“怎麼了？”後座傳來他的聲音。
她忘了後視鏡能反射出她的表情，他大概一直看著她。
她側過頭，從座椅縫隙裡看了他一眼，他的墨鏡已經摘下來了，別在領口，一雙眼睛在後視鏡裡和她短暫對視了半秒。
“程總把會改到週二下午了。”
“那你去吧，週二我有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把小陳也帶上，幫你遞個資料。記個筆記，你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李玫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，“好。”
小陳：我謝謝你，老闆。
到了酒店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堂，電梯裡沒有別人，鏡面牆壁映出他們並排的影子，他的肩膀比她高出一個頭，紙袋的輪廓在她手裡像一個不規則的暗色方塊。
“那個紙袋，”他先開口，聲音在密閉的電梯裡顯得比平時低一些，“你可以先開啟看看。”
李玫看了他一眼，把紙袋放在電梯邊的平板上，解開麻繩，蝴蝶結鬆開的時候麻繩在她指尖滑了一下，掉進紙袋的開口裡。
她伸手進去摸了一下，最上面是一塊疊好的布料，展開來是一條藍白色的羊絨圍巾，手感細膩柔軟，邊緣收著細密的針腳，不像是機器批次加工的。
圍巾下面還有一個扁扁的盒子，開啟來是一對耳釘，銀色的小葉子形狀，背面刻著一行很小的字母，她湊近了才看清，“L。”，是她名字的縮寫。
她抬起頭，電梯已經到了，門開了，但他沒有走出去，靠在電梯壁上看著她。
“圍巾是在魔都老城廂一個裁縫鋪裡看到的，店主自己織的。耳釘是路過一家獨立設計師的店，順手帶的，覺得你戴應該好看。”
他說“順手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很隨意，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但李玫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忙，籤合同。開會。對接流程，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，哪來的“路過”。
她沒有拆穿他，把圍巾疊好放回紙袋裡，繫上麻繩，重新打了個蝴蝶結，比原來的還緊。
“謝謝沈老師。”
她的聲音很穩，但指尖碰到繩子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走出電梯，往走廊盡頭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“你收著就行，其他人的我讓人去分，省得你挨個跑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“我那邊還有一些，周哥買的，說是給劇組帶的特產零食，明早你到服裝間的時候應該就能看到分好的了。”
說完他轉身刷卡進門，門合上之前，從門縫裡遞出來半張臉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勾。
李玫站在原地，懷裡抱著紙袋，低頭聞了一下圍巾，淡淡的絨毛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像秋天午後的陽光曬在草地上蒸出來的那種氣息。
回房後，她把圍巾拿出來，掛在椅背上，站在旁邊看了它很久，藍白色，和她今天穿的外套顏色很配，柔軟的，像他說話時那種鬆弛的語氣。
李玫笑了一下，開啟那個扁盒子，取出那對銀葉子耳釘，在鏡子前戴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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