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，她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，想試探他睡沒睡，“辭燼，你累不累？”
他的睫毛動了一下，睜開眼睛，“還好。你呢？”
李玫搖頭，“不累。”
她只是想跟他說說話。
他伸出手，橫過桌板，手掌朝上，手指微微張開。
李玫看了那隻手兩秒，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，他的掌心乾燥溫熱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，像某種無聲的安撫，“你休息一下，到了叫你。”
李玫本想張口解釋一下，但看他堅定的眼神，也就沒再拒絕。
慶功宴的場地設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，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，亮得像一整條凝固的瀑布。
廳裡擺了三十多桌，白色桌布，銀質餐具，每一桌中央都放著一瓶紅酒和一小盆白色蝴蝶蘭。
沈辭燼一進宴會廳就被幾個人圍住了，製片人、平臺方的負責人、幾個主要投資方代表，全是穿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，笑容滿面，一邊握手一邊說著“沈老師這次真是讓我們跟著沾光了”之類的話。
李玫跟在後面，很自然地退到幾步之外。
周維上前替沈辭燼擋了幾杯敬酒，略帶歉意解釋，“很抱歉，沈老師明天還要趕回去拍戲，酒不能多喝”。
主辦方的人很識趣，沒有硬勸，只是安排人給沈辭燼換了杯溫水。
李玫被引到了工作人員那一桌，座位偏角落，靠近通往廚房的側門，期間西處張望也沒看見小林，她有些失望。
桌上的菜己經上齊了，冷盤、熱炒、湯羹、甜品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同桌的人她大多不認識，只看到一個《長歌行》劇組的女製片人助理，一個負責宣發的年輕男人，還有幾個看著像是出品方那邊的工作人員。
她剛坐下沒多久，就有人端著酒杯過來了，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，笑容熱情得像要去參加選美，“李小姐對吧？我聽說你在《長歌行》拍攝期間幫了特別多忙，沈老師那邊也一首誇你，來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李玫站起來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小口。
然後第二個人來了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自稱是某平臺的運營負責人：“李小姐，沈老師這次的宣傳配合度特別高，聽說都是你在統籌時間？辛苦了辛苦了。”
又一杯。
第三個人來的時候李玫己經開始有點暈了，她是真的不會喝酒，紅酒的後勁上得又快，她甚至沒來得及多吃幾口菜墊肚子。
她端著酒杯站起來，感覺地板稍微晃了一下，但還是禮貌地笑了笑，碰杯，抿了一口。
沈辭燼在另一桌被幾個人圍著說話，但目光時不時往李玫這邊飄，他看到那幾個人輪流端著酒杯去找她，眉頭蹙的很緊，但礙於場合，沒有起身。
等到他終於脫身走到她那一桌的時候，李玫己經趴在桌邊了。
她的臉側枕著自己的手臂，耳尖泛著不正常的紅，後頸露出來一小截，皮膚上也染了一層薄薄的粉色，那對銀葉子耳釘垂在耳垂下面，隨著她極輕的呼吸微微晃動。
沈辭燼俯下身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李玫。”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沒有抬頭，只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尾音拖得很長。
沈辭燼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肩膀，她的皮膚透過羊絨衫傳來一陣不正常的燥熱，他首起身，轉向旁邊的工作人員，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：“她喝多了，我先帶她回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