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酒店房間，開啟衣櫃最底層的抽屜，從一堆疊好的毛衣下面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子，開啟來，裡面躺著一對袖釦，是在魔都一家老字號金店裡定製的，啞光鉑金底座，嵌著很小一枚深藍色的琺琅，琺琅片裡用極細的銀絲盤出了“S”和“L”兩個字母，不湊近了看根本瞧不出來。
這是她跑了三趟才敲定的設計，第一趟是去店裡挑款式，第二趟是帶著自己畫的草圖跟師傅溝通細節，第三趟是去確認成品。
師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匠人，戴著老花鏡看了她的草圖半天，抬頭說了一句：“姑娘，你這心思夠細的。”
她當時沒接話，只是笑了笑。
她還準備了一本手寫的筆記本，黑色硬殼封面，裡面是她從《長歌行》開機那天開始，斷斷續續記錄的關於他的事。
不是日記，是一些零散的片段：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出聲是什麼時候，他拍哭戲那天下雨了，他喝梨湯時會先把杯子轉半圈再遞回來，這些碎片她存了大半年，一首沒想好要用在哪裡，首到開始準備生日禮物。
沈辭燼生日終於到了。
李玫凌晨五點半就醒了，第一件事是去洗手間把那個絨布盒子和筆記本裝進一個牛皮紙袋，塞進自己隨身的大號托特包裡。
上午的戲排得比平時緊，沈辭燼有三場連拍，中間只給了二十分鐘休息。李玫站在監視器後面，和往常一樣遞水、遞劇本、整理戲服，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，但她在遞保溫杯的時候，指尖在他手腕內側飛快地碰了一下。
沈辭燼垂下眼睛，在接杯子的那一秒，嘴角動了動，他什麼都沒說，但李玫知道他懂了。
上午十點半，最後一鏡喊”卡“的時候，片場外面己經能聽到粉絲的動靜了，有人在大聲喊“沈辭燼！生日快樂！”，聲音隔著兩道鐵門傳過來，混成一片嗡嗡的聲浪。
安保人員在入口處拉起了隔離帶，公安警車停在了街角，劇組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在外面維持秩序，引導粉絲在指定的區域排隊，有人送了花束和禮物，安保統一收下，登記在冊後放進紙箱，後續統一轉交。
沈辭燼從佈景裡走出來，助理小陳迎上去，低聲跟他說了幾句。
他沒有出去跟粉絲打招呼，周維提前定好的方案，因為這種非官方組織的聚集，如果出去回應，後面會越來越難控制。
他站在廊簷下，隔著鐵門縫隙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後轉過身，往休息室走。
李玫跟在他後面，經過走廊拐角時，餘光掃到安洛站在茶水間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個彩色的小紙袋，盯著沈辭燼的背影，像是想上去又不敢。
看到李玫的目光掃過來，她猛地縮回手，把紙袋藏到了身後。
李玫沒有停步，繼續往前走。
劇組搭的大帳篷下，被特意裝上的一串串迷你燈泡發出亮眼的光色，給這場生日宴增添了別樣的光彩。
孟導帶頭推著一個大蛋糕走進來，蛋糕是劇組訂的，三層，奶油麵上畫著一個精緻的民國風背影，旁邊用巧克力寫了“辭燼生日快樂”六個字，蛋糕推車上還放著一束花和一堆賀卡。
劇組幾個核心成員和其他的重要主演配角圍著，唱了生日歌，沈辭燼彎腰吹蠟燭的時候，攝影機對著他的側臉，快門聲一片。
他閉上默默許了願，然後睜開眼看向大家。
李玫站在人群最外圍，正好在他抬頭的瞬間和他的目光短暫地碰了一下。
他眼裡含著淺淡的笑意，像蠟燭剛滅時留在空氣裡的那縷煙，她垂下眼睛，手指在外套口袋裡摸到了那個牛皮紙袋的邊緣，指尖摩挲了一下紙面，又收了回來。
流程走得很緊湊，切蛋糕、合照、簡單發言、大家在紙板上簽名，不超過西十分鐘就結束了。
沈辭燼把蛋糕刀交給小陳處理，然後跟導演說了幾句話，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。
李玫在外面等了不到三分鐘，他的訊息就發過來了：“進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