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硯再次出現在李玫面前時，是幾天後的一個傍晚。
那天沈辭燼拍完一場雨戲，渾身溼透地回了酒店，李玫幫他把戲服整理好，安排了第二天的行程，才終於得空去片場角落的臨時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熱水。
她站在茶水間的窗邊，窗外是橫店仿古建築的屋頂，夕陽正從飛簷翹角的縫隙裡斜切進來，在青瓦上塗了一層暖金色的光。
她捧著杯子，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，難得地放空了片刻。
門被推開，帶進來一股穿堂風，吹得她後頸的碎髮微微拂動。
程硯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，看到李玫時頓了一下，然後自然地走了進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，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中間，整個人看起來鬆弛而隨意，“你也在這兒？”
他走到飲水機前，擰開保溫杯的蓋子接水，聲音裡帶著偶遇的驚訝。
李玫側了側身，給他讓出空間，“嗯，剛忙完。”
程硯接完水，沒有急著走，而是靠在了窗臺另一側，和李玫隔了大約一米半的距離。
他低頭擰好杯蓋，似是不經意地開口：“這兩天天氣轉涼了，你穿的還是春裝，小心感冒。”
“謝謝程導的提醒，我會注意的。”李玫的語氣客氣而疏離。
程硯像是沒察覺到那份疏離，醞釀了一下措辭，才再次開口：“對了，上次說的那家麵館，我週末自己先去試了一下。味道確實不錯，湯頭很鮮，麵條也筋道。你真的不考慮一下？錯過了挺可惜的。”
一語雙關。
李玫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動，但她側過頭，看著程硯的眼睛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：“程導，非常感謝您的盛情邀請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“不過我確實不太方便。我男朋友那邊管得嚴，不太喜歡我跟異性單獨吃飯。”
茶水間裡安靜了片刻，窗外的風灌進來，吹得窗臺上的一張廢紙掀動了一下，又落回原處。
程硯的表情僵了一瞬，笑容也變淡了，“你有男朋友？”
李玫點頭，“嗯。”
程硯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她臉上停著，像是在判斷她說的是真話還是藉口，可她的表情很坦蕩，眼神也沒有絲毫閃躲，平靜地回視他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程硯最終道，語氣裡的失落藏得很好，但仍不死心問，“他是做什麼的？”
他想，要是工作沒有他體面，他還是有一爭之力的。
“做投資的，平時比較忙。”李玫說，這不算撒謊，沈辭燼確實做投資。
程硯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，他把資料夾夾在腋下，朝她微微頷首：“行，那不打擾你工作了。以後如果劇組聚餐之類的場合，你男朋友不介意的話，歡迎一起來。”
李玫爽快答應。
見狀，程硯轉身就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短促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李玫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，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。
水己經有些涼了，她喝完最後一口，把杯子沖洗乾淨，放回了櫃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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