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並沒有睡著。
相反,他很煩躁。
清淡好聞的梔子花香一直從隔壁蔓延過來,像一張細密的蛛網,無聲無息地朝他鋪展,將他圍得密不透風。
就連呼吸都好似染上了那股甜。
江野忽然覺得很悶。
於是他支起身子,空出一隻手開啟窗戶,略帶涼意的風頓時席捲而來,稍稍吹散了些他心底的煩躁。
但是下一秒,綿綿春雨也擠了進來,爭先恐後地落在他的手臂和課桌上,在那嶄新的書頁上緩緩暈出一片溼漬。
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短促悅耳的輕笑聲,聽不出來是不是在幸災樂禍,但挺令他不爽的。
於是江野擰起了眉,轉頭冷冷地朝陸商泠睨去。
只見上一秒還在他耳邊發出嘲笑的女生,此刻早已換上一副無辜的模樣,甚至還故作困惑地眨了眨那雙好看的眼眸。
“怎麼了?江同學。”陸商泠輕聲詢問。
前排本來已經轉過身去的蘇晚意聽到動靜,再次轉向背後,好奇地望向江野,也跟著詢問:“怎麼了,江野?”
江野看都沒看蘇晚意,冷如寒星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陸商泠,似要刺穿一切偽裝。
陸商泠不躲不避,反而輕輕地揚了揚唇角。
在蘇晚意看來,這是一個禮貌中帶著絲絲不解,無奈的笑容。
而在江野看來,這是一個充滿挑釁的笑容。
但他實在不好發作,他總不能跟蘇晚意說,新同學剛在嘲笑他開窗蠢吧?
“沒什麼。”江野不耐煩地丟下一句話,抬手將窗戶用力一關,全程一絲多餘的目光都沒有分給蘇晚意。
蘇晚意不明所以,但也忍著沒有追問,有些失落地轉過了身。
她和江野說話,江野看都不看她,卻那麼認真地看著陸商泠。
也是,畢竟陸商泠長那麼好看。
被這麼一打岔,又加上早讀聲已經響起,江野全然沒了睡意,便從課桌裡摸出手機開了局遊戲。
江野外放了一點遊戲聲音,旁若無人地打著遊戲。
遊戲聲開得很小,藏在早讀聲中,除了江野和陸商泠,根本沒人聽得見。
陸商泠餘光瞥了眼,是款十分出名的槍戰遊戲。
陸商泠不想跟著早讀,撿起一支筆無聊地轉了起來,腦子微微放空。
“啪”的一聲,筆從指間滑落,砸在課桌上。
不等陸商泠撿起,江野的聲音便響了起來:“別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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