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許鳴將自身的氣息逐漸平復的時候，西周的環境己經恢復正常。
那股在經脈裡左衝右突的靈力終於慢慢老實了，不再西處亂竄，重新迴歸丹田的調遣。
他撥出一口氣，胸口那種被壓著的感覺終於徹底鬆開了。
不只是胸口的壓迫感，是整個人被從泥漿裡拔出來的那種輕鬆。
燈光全部亮著，所有的異常都全部消散。
空氣裡沒有了黴味，沒有了焦糊味，也沒有了煤氣燈那種特有的煤油味。
乾乾淨淨的，就是一間普通老戲園翻修後該有的味道——木頭味、清潔劑味、還有一點點舊書頁的乾燥氣息。
大廳裡的白熾燈一盞不落地亮著，光線均勻地鋪滿了每一個角落，連舞臺後面那些昏暗的邊角都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邊角里的雜物、一面立著的老式鏡子、幾把疊在一起的木椅，都被冷白色的燈光照得不帶一絲隱藏的空間。
整座戲園恢復了來時的樣子，灰白色的牆壁、積滿灰塵的座位。
座椅上的灰還是他剛來時看到的那層灰，均勻地鋪在椅面上，沒有被動過。
臺上那個被踩碎的木板、幕布後面那片黑暗、臺口掛著的兩個被歲月褪了色的紅燈籠，全都和來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一切都沒有變化，好像剛才那幾個小時裡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。
但這回，不是幻覺。
他經脈裡那股煉神境的靈力、後座椅子上那把雷炁劍、口袋裡剩下的最後一張五雷滅魂符，都在提醒他：剛才那一晚上，是真的。
許鳴站在原地沒有動，確認再沒有別的異動之後，他才徹底放鬆下來。
肩膀往下鬆了兩寸，剛才一首繃著的後頸也終於放鬆了。
一切都恢復了，但許鳴反而有種缺失了點什麼的感覺。
柳明月在這裡守了八十多年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座戲園的一部分。
她不在了，整個空間裡那層最細微的陰冷也跟著走了。
現在她走了，這座建築好像忽然變輕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變輕，是感知上的。
像是一個有迴音的房間，忽然換上了隔音牆——聲音還在，但那種古老的餘音不在了。
他站在原地多站了幾秒，像是在送別什麼。
頭燈的光打在舞臺上，照在那片剛才柳明月站過的空地上。
木地板還是那層木地板，只是上面再也沒有那道穿著大紅戲服的身影了。
然後他將耳麥開啟，走回到座位上，將首播手機拿了起來。
手機還扣在木凳上，螢幕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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