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亞手裡的木牌在香案前。
牌面沾些水漬，翻過來時露出一圈被磨得發亮的痕跡。
那東西大概被他攥過很多年，邊角都被磨圓了。
一張扁平的人臉貼著飛坤爸魯像的肩頭慢慢往下滑，嘴邊那層花紋向外翻卷著，裡面細密的牙齒被燭火照的慘白。
蘇亞慌忙後退一步，膝頭重重撞上香案，下意識俯身想去撿拾地上木牌。
蛇頸猛地一縮。
張海樓手裡的半截香爐腿剛抬起來，那東西己經從石像後彈射出去，像一條拉長的人影，順著垂落的紅綢首撲蘇亞面前。
溫熱鮮血瞬間潑灑在供桌之上。
蘇亞臉上的祭祀面具滾落臺階，在地面轉了半圈，停在一名捧布侍女腳邊。
嚇得侍女手裡的紅布瞬間脫手，墜入血泊，遲了半晌才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張海琪一腳踢翻香案邊的銅盤，銅盤順著地面滾出老遠，正卡在偏殿門口，把幾名往外亂擠的侍從絆倒一片。
張海樓順勢把一個想去關廟門的人拽回來，肩膀往門框上一撞，那人後背砸得悶響，手裡的門栓掉在地上。
“這時候關門，是打算把所有人困死在裡頭？”他罵了一句，腳尖把門栓踢遠。
另一個守廟人摸到牆上的小銅鑼。
還沒等他敲響，一截刀鞘自側門破空飛來，正中他手背。
守廟人疼得躬身蜷起身子，望舒踩著翻倒的燭臺到了他面前，零星火星擦過她裙角，指尖扣住那人下頜輕輕一擰。
只聽見咔的一聲，那人就軟倒下去。
望舒順勢接住下落的銅鑼，反手塞進香案底下。
“往偏殿躲，”她側身讓出路，示意一眾侍女進偏殿。
其中一個腿軟得爬不起來，張海俠從門邊進來，提著她後領往偏殿裡扔了過去。
“這些屍體不對，”張海俠道。
話音未落，偏殿門口那具剛被蛇咬死的侍從動了一下。
一旁年輕腳伕只當人還活著，伸手去扶，剛碰到那人的肩，屍體反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腳伕失聲慘叫，整個人向後踉蹌。
望舒抬腳踩住他下襬將人拽回，短刀順勢貼著屍身手腕劃開皮肉，一條覆著細密黑絨毛的小蛇順著傷口鑽了出來，蛇頭一扭，首撲腳伕小腿。
望舒一手扣著腳伕衣領，另一手抄起桌上銅杯倒扣下去。
黑蛇在銅酒杯下面亂撞，酒杯被頂得一點點往外挪。
她拇指壓住杯沿，另一隻手拔起紅燭臺，燭釘朝下扎進杯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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