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淺絳色的身影上了馬車,車簾落下,馬車骨碌碌地朝著城北望麓園的方向去了。
二月紅獨自一人立在府邸門前,手裡依舊死死攥著那錠留有餘溫的馬蹄金。
良久,他才緩緩抬手,撫上了自己那顆至今仍在瘋狂跳動的心口。
“二爺,咱......咱還回戲園子嗎?”管事在一旁大張著嘴,瞅了瞅自家二爺那副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,大著膽子問了一句。
二月紅如夢初醒般長睫一顫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那錠金子。
純金極軟,方才因為他下意識地用力,邊緣處竟被他捏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指痕。
他想起戲臺上,這錠金子被人從二樓天字型大小包廂裡隨手扔下來,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,骨碌碌地滾到他腳邊。
他當時只當是哪個世家小姐又來捧場,誰也想不到,不過短短一日,那道隔在竹簾之後,連一面都沒正式見過的身影,此刻已經能讓他獨自一人在長街上失魂半晌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這一輩子,自負聰明,從來都把人和事看得很清。他清清楚楚地知道,這位雲家主拒絕了他。
按理說,他這會兒該是受了挫的。
可他偏偏不覺得難過。
他甚至覺得,自己被那一句“我收了”勾走的魂魄,比之前所有的悸動加起來還要多。
因為他聽明白了,她不是沒動心。她是動了心,卻仍然清醒地拒絕了。
“回。”二月紅將那錠被捏出指痕的金子仔細揣回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,轉過身,眼尾的胭脂紅在烈日下散發著驚心動魄的豔色,“怎麼不回。”
他轉身往戲園的方向走去,腳下的步子輕快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。
身後管事在原地愣了好半天,撓了撓頭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二爺這是......被人拒絕了高興成這樣?”
而馬車裡。
492從望舒袖口裡鑽出來,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下巴,圓滾滾的眼睛裡滿是好奇:“舒舒舒舒,你剛才在花廳裡......“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,”492的聲音放得很輕,“有點心動?”
望舒沒回答。
她掀開馬車的窗簾一角,看著外面長沙城秋天的天空。明明是同一片雲,在不同的世界看,卻是不同的形狀。
——
望舒從戲園出來徑直去了東市的長街,出門的時候492鬧騰說沒吃到多少東西,她得去買點好吃的堵住它的嘴。
東市的長街上人頭攢動,青石板路兩側落滿了附近高大梧桐樹飄下的枯黃葉片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長街兩旁支滿了各色攤位,炸油果子的油鍋滋滋作響,賣糖人。捏麵塑的小販扯著清亮的嗓子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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