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一晚帶進左府的隨從有十二個。每一個都是日本軍方挑出來的，能以一敵十的好手。
可現在他猛地意識到，他這十二個人，都沒發覺這個大廳裡到底隱藏著幾個人。
剩下的幾個日本人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。
為首那個西裝下藏著雙槍的殺手，幾乎是本能地朝大廳的角門衝了過去。
他要帶剩下的人衝出去報信。
可他剛衝出三步，腳下的動作一滯。
“叮。”一聲像是金屬輕碰瓷器的脆響。
一枚柳葉狀的極薄的銀光，從他的眉心正中央透了進去，又從他後腦勺穿了出來。
剎那間，為首的日本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那幾個原本跟著他往角門衝的日本浪人，全部僵在了原地。
“哎呀。”一個慵懶的，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大廳角門旁的陰影裡傳了出來。“手重了。”
那幾個剩下的日本浪人猛地轉過頭。不知什麼時候，大廳角門旁多了一道身影。
他生著一雙桃花眼，嘴角銜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看似風流多情，可那雙眼底卻是一片冰涼。
他靠在那扇角門的門框上，姿態散漫，左手指間還夾著幾片飛刀，正慢條斯理地一片一片轉著玩。
他抬起頭，朝雅座那邊的方向極輕地拱了拱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似的告罪：“主人，方才一時手滑，浪費了一個。”
望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地上那具貫穿了腦袋的屍體，開口道：“......嗯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“那就......都殺了吧。”他指間那幾片飛刀又轉了一圈。
——
田中涼介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，他隱隱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。
從望舒擋下那枚子彈開始，他後背一直在冒冷汗，心跳快的像是要胸膛蹦出來，呼吸也越來越急促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血肉裡掙扎。
那個東西告訴他：動手。殺掉那個女人。只有殺掉她，你才能活下去。
田中涼介幾乎是本能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他的右手伸進了西裝內袋掏出了一把手槍，對準瞭望舒。
整個大廳裡的人都沒能反應過來這位日本商會會長會突然發難。
“砰！”
槍聲響起。
槍口距離雅座不過五六丈。
可那一顆子彈剛剛出膛，田中涼介整個人就劇烈地一顫。他端著槍的右手，連同那柄手槍一起，從手腕處齊齊地斷了下來。
雲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田中涼介的身後，他手裡那柄沾著血的匕首慢條斯理地收回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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