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府書房，燈還沒熄。
解九坐在桌後，面前攤著賬本，眼睛卻沒落在字上。
茶已經涼了，他也沒碰。
吳老狗那天的聲音，又在耳邊響了一遍。
解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“沒看清......”
他的指尖在賬本邊緣敲了一下。
一個人若是真的沒看清，連輪廓。高矮都說不出來。
那這句話該是含糊的，帶著茫然的語氣。
可吳老狗說出來的時候，語氣很平穩。
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說才合適。
何況只是沒看清，怎麼會用這麼鄭重的語氣講出來？
解九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。
所以不是沒看清。
是看清了，卻不打算說。
而那句瞞著你不像兄弟，倒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吳老狗這人，裝不出那種語氣。
所以瞞的，未必是有沒有人救他這件事本身。
更像是瞞著是誰救的他。
解九戴好眼鏡，端起那盞涼茶，喝了一口。
茶水的涼意順著喉咽下去，他的神色卻沒什麼變化。
那點疑惑在他心頭上，他也只是提筆，在賬本最後一頁空白處，寫下兩個字。
“雲家。”
寫完，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片刻。
吳老狗嘴裡的雲家的人，跟現在長沙城裡的雲家，是不是一回事？
解九把賬本合上，壓進了書櫃最底層那一格。
那一格，放的都是些用不上又捨不得扔的舊東西。
燈芯跳了一下，他吹熄了燈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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