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快走。”
火摺子落地。
油布先燃起來，火舌順著藥液舔出去，轉眼鑽進管道縫隙。
西人從另一側小門撤出後，身後的鍋爐房傳來一聲悶響。
整艘南安號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。
他們沿著維修通道一路往外走，身後的火光從鐵板縫隙裡透出來，一道一道，像船腹裡裂開的傷口。
外甲板的風猛地灌進來。
西個人從側舷翻下，落到小船上掀起一陣波浪。
張海樓最後一個落下，回頭看向南安號。
第二聲悶響從船底傳來，舷窗裡透出橙紅色的光。
船上終於亂起來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奔跑，水面被火光照出一層碎紅。
女人站在船邊，看著南安號上的慘狀半晌沒有開口，衣袖上沾著一點血，船上的火光照的臉上的神情明滅不定。
張海樓沉默的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半晌。
他剛想開口詢問，女人己經把目光從船上收回來。
“我們先離開這裡。”
遠處，南安號第三次震動。
火光徹底從船腹裡湧了出來。
......
小船順著水面往外滑，南安號己經被遠遠的甩在身後，船上的人都在忙著救火，也無暇顧忌他們的小船。
南安號停在夜色裡，船腹己經燒紅了大半，濃煙從舷窗和甲板縫隙裡往外冒，像一隻被從裡面點燃的鐵殼。
張海樓站在船尾，手還按在船舷上。
海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亂，他卻沒有抬手去理，只定定的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。
女人坐在船頭，她袖口卷著，手背上有一道被鐵皮劃開的血口，血順著指節往下淌，此刻被海風吹乾了一半。
她像是沒感覺到疼，隨手把那隻空托盤丟進船艙角落。
張海俠坐在另一側，右手慢慢摩挲著己經被他的體溫暖的溫熱的手串。
他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手串會突然發熱，他隱隱約約的從望舒的動作中發覺了什麼，但現在...不是談這個的時候。
他的目光落在女人那隻受傷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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