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萱草靠在視窗手上飛快地掐著辮子，目光時不時的往窗外瞟。
乾淨白皙的麥稈在她粗糙的指尖翻飛，不多時就要拉一下身後好看的辮子。
聽到大門“吱呀”聲，立馬抬頭，朝外看去。
看清是大兒子兩口子回來了，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。
放下手裡的辮子，下炕，剛穿上一隻鞋子，江振國就進屋了。
看著炕上放著的麥稈和掐了一半的辮子。
這麼昏暗的光線，還做這種費眼睛的活兒。
眉頭立馬皺起，“怎麼還沒有睡？”
鄭萱草笑著朝炕上努了努嘴巴，“兩孩子要等你們，結果沒等住睡著了。”
江振國和吳桂英順著視線朝炕上看去，就見大寶和小寶正睡得香甜，小寶的腳丫子更是踢出被子，在外面放風。
鄭萱草看著，會心一笑。
兩孩子之前時不時的就在她這屋睡覺，自然是熟門熟路。
“我年紀大了，覺少，睡不著，就等會兒你們。”
江振國看著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，一道又一道。
忽略那些深淺不一的皺紋，漸漸的能夠看出原主記憶裡的那張臉。
可，真的真的老了好多好多。
心裡突然就有些說不出的難過。
怎麼就突然老了這麼多啊！
要是原主還在，看到這樣蒼老的母親，會不會後悔這麼多年沒有回來看過他們。
低頭，順手把炕上的辮子收起來，“大晚上的別掐了，對眼睛不好。”
鄭萱草拉著吳桂英坐在炕邊上，笑著道：“沒事，我那燈芯挑的可高了，亮堂著呢！”
江振國抬頭，看著那盞煤油燈。
火苗被視窗漏進來的風吹得左搖右晃，忽明忽暗。
小小的一盞煤油燈，哪怕燈心己經挑的很高了，但依舊也只是照亮了窗邊那巴掌大一塊地方。
忽然想起家屬院那盞十五瓦的燈泡。
以前他總是嫌棄那燈太暗了，十五瓦，黃呲呲的。
期待著國家電網能發力，多發些電，好早些換上更大瓦數的電燈。
此時坐在這黑黝黝的房間裡，忽然就覺得十五瓦很亮了，真的很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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