妘易推開書房門房的時候，午後的陽光正斜斜地鋪滿院子，青磚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暖意。
院角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，偶爾有一兩片打著旋兒飄下來，落在石桌旁邊那個人的肩頭。
孔知明就坐在石凳上。
他面前擺放著棋盤，一個人自娛自樂，手邊擱著半盞早己涼透的茶。
看樣子不是剛來，來了有些時候了，孔知明聽見動靜，他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妘易身上的那一瞬，先是一怔，隨即綻開了一個毫不遮掩的笑。
“恭喜道友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撣了撣肩上落著的槐葉，又上下打量了妘易一遍，臉上笑意也更深了一些：“雖然我也看不出道友進境多少，但你走出來的時候，感覺你整個人變了許多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
妘易閉關前，身上偶爾會散發一絲氣勢，像淬過火的刀，刃口微微發亮，可現在這柄刀入鞘了，沉沉穩穩地收著，反倒讓人不敢小覷。
看著守候的孔知明，妘易眼中閃過一絲暖意。
走過去在孔知明對面坐下，給孔知明斟了一杯，又給自己斟上。
“等了多久？”
“沒多久。”
孔知明端起茶喝了一口，“也就三西天吧，回去也是閒著，不如在道友這裡喝喝茶賞賞花，正好我自己也有些事要想清楚。”
“道友在想什麼事？”
妘易聽此有些好奇。
孔知明放下茶杯，收了笑意，正色道：“道友，你上次跟我說的那些，統萬勢、開道慧、衍至道，我這些天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。”
妘易端著茶杯，安靜地聽。
“目標宏偉，志向遠大。”
孔知明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，“但光有目標還不夠，咱們得有個落腳的地方。”
“一個能聚人、能傳道、能護住門下弟子的根基之地。”
說到這裡，知明語氣漸漸篤定起來：“我打算出去走走，尋一處合適的道場，你繼續修行，繼續尋同道，做你該做的事。”
“我去找咱們未來的山門，正好也拿我的謀算之道練練手，在各處走動走動，探探各地的水有多深。”
他說完這些，抬眼看向妘易，神色認真道：“道友意下如何？”
妘易端著茶杯，笑了。
“知明，不用去了，道場我們有了。”
孔知明一愣。
“我手裡有一處殘破福地，叫九霆福地，雖然殘破，但正在緩慢恢復，稍加改造就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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