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高懸，正午的陽光穿過窗欞灑入書齋，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。
妘易離開之後，呂問並未起身。他依舊坐在矮几前，目光深邃，似在出神。
良久，他輕嘆一聲。
“這孩子，終究是要走那條路的。”
他站起身來。衣袖一拂，矮几上的茶壺。茶盞便自行歸位，恍若從未有人動過。
呂問負手立於窗前，望向庭院中那株老槐樹。烈陽將樹冠染成一片金黃，幾片葉子悠悠飄落。
“該讓侯爺知道易兒的選擇了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隨即身形微微一晃。
無靈光，無風聲，整個人如一滴水融入江河，無聲無息地從原地消失。
侯府正堂，東暖閣。
妘初遠正伏案批閱文書。他身著一件家常的玄色長袍，烏髮以一根玉簪束起，眉宇間帶著幾分身居高位的威嚴。
案上堆疊著厚厚幾摞卷宗，皆是九邊都督府呈報上來的群星海事務。需他審視批註後，再上報中樞處理。
“初遠。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不輕不重，恰到好處。
妘初遠抬起頭，眉心微微一挑：“進來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，呂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他今日仍是一身灰色長衫，與平日並無不同。
但妘初遠一眼便看出，老師的神情與往常有些異樣，說不上是喜是憂。
“老師，坐。”妘初遠放下手中之筆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。
呂問依言坐下，卻沒有急著開口。
妘初遠等了一會兒，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，不由得微微皺眉：“可是易兒出了什麼問題？”
“初遠你多慮了，易兒一切安好。”
“老朽此來，是想向侯爺談談，易兒今日課上的抉擇。”
“哦？”妘初遠靠在椅背上，眼中閃過一絲興趣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呂問便將今日授課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。從講解養氣境三階段開始，到提及“養道”之路，再到妘易的答覆。
“他說，他會試試？”妘初遠聽完，聲音平靜，似在意料之中。
“是。”呂問點頭，“易兒的原話是：“老師，弟子現在無法告訴您我的決定，不過我想我會試試的。”
東暖閣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妘初遠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負手而立。窗外是一小片花園，幾株秋菊開得正盛，金黃與雪白交錯，在午後的陽光下分外奪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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