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“你知道你選這個意味著什麼嗎？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？”
“孩兒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個屁。”妊氏終於被這句話徹底惹惱了。
一向冷靜理智的侯爺夫人，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繞過書案，走到妘易面前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選了散修，你的道途會怎麼樣？我妊氏貴女，雲夢侯夫人，交感道氣，雖然沒有煉氣極境，但也是周天煉氣築就的道基。
我靠著兩大勢力的資源，都止步於道基！你告訴我，你一個剛突破煉氣的小子，哪來的底氣選散修？”
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正堂中迴盪，連門外侍立的小廝都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“母親”妘易剛開口，妊氏擺手制止。
“聽我說完。”
“你自小性格沉穩，聰慧機敏，我本以為你會作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選擇。
可你今天告訴我，你一個都不選。”
她放緩了語速：“你是擔心什麼？我告訴你，別人求之不得的宗門聖地，對你來說不過是選擇的好壞而已。
你選三山，我們舉薦你入內門，你選六地，也能推你入親傳，就算是十二宗，我們照樣讓你入核心。”
“選回祖地，有你大哥和小九照拂，也能安穩修道。
就算你出乎意料，選擇為妘氏血脈開枝散葉，我們也能為你選背景深厚的女子做為助力。”
“可現在你告訴我，你要選散修？”妊氏的聲音又拔高了，“你是養道種養失敗，養傻了麼？”
堂中安靜了片刻。
妘易看著面前這個一向冷靜。此刻卻失了方寸的女子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理解她的憤怒，也明白她的擔憂。但他有他的路要走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語氣溫和而堅定：“母親，不是我不知道這些。
正是因為知道，我才不選。我喜歡自由，不喜束縛，而且我也不是當散修，我只是打算在中洲九域轉轉，嘗試不同的修道方式。”
“束縛？”妊氏冷笑一聲，抬手一指窗外，“你告訴我，哪裡沒有束縛？你去哪裡都要遵守規則，那不叫束縛？還不同的修道方式，那不就是散修嘛。”
“母親，我知道。”妘易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但是，我遵循我內心的選擇。而這就是我的選擇。”
他看著妊氏的眼睛，不閃不避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少年的衝動和熱血，只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沉靜。
妊氏怔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再說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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