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知明落後妘易半步隨行,兩人沿路閒散慢行,口中搭著幾句閒話,氣氛鬆弛平淡。
走著走著,妘易忽然一轉方向,腳下偏離趕回院落的道路。
孔知明微微一怔:“道友,這是?。”
“回去之前我先處理一件事情。”
妘易步履平穩的繼續走著,沒有半分停頓。
孔知明按下心中疑惑,幾步並作兩步追上,不一會兒妘易停下腳步,孔知明抬眼一望,前方不遠處是中環轉內環的驛站,黑底鎏金的木牌高懸簷下,門內燈火搖曳。
一名灰袍文吏守在案前,伏案打著盹,腳步聲落至門前,他猛地驚醒,睡眼惺忪抬眼望來。
妘易徑首走到櫃檯前,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乳白溫潤玉瓶,輕輕擱在案面。
“託寄一物,送往內環雲夢侯府,寄件人署妘易。”
文吏揉了揉酸脹的眼皮,目光落在玉瓶上,再聽見雲夢侯府西字,睏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。
他連忙擺正案頭簿冊,執起狼毫,態度恭謹問詢:“敢問公子,內中是何物,估值多少?是否需要加錢保價?”
“一滴不老泉,有養顏延壽之效,不必保價。”
文吏握筆的手指驟然一緊,筆尖懸在簿冊上空,目光死死頓在延壽二字上,心中閃過一絲貪婪,又想起這是要送到的是雲夢侯府的,哪裡還有什麼其他心思,只得埋首飛速登記,筆下字跡比平日工整數倍。
登記完畢,他自櫃檯下取出一方封靈木匣,小心翼翼將玉瓶安放妥當,貼上驛站專屬禁制封條,再以自身靈力烙下印記,而後雙手捧著回執,恭恭敬敬遞到妘易面前。
“此物一日之內必定送達侯府,公子儘可安心。”
妘易掃了眼回執,隨手收進袖中,付了郵費,轉身步出驛站。
剛踏出大門,一路憋了滿腹疑問的孔知明立刻快步追上,湊至身側,壓低聲音滿是不解:“道友,我原以為你留著此物,是要用來當做釣餌,釣那紫府殘魂的,你怎麼寄出去了?。”
“他己經記住我了,有沒有餌食,不重要,他想出現自然會來的。”
話音稍頓,他語氣輕緩幾分,藏著一絲無奈:“再者,家母心中尚在怨我。”
孔知明聞言先是一怔,轉瞬便全然恍然:“當初你執意離家修行,伯母心中難免鬱結,以此奇珍盡孝心,合該如此。”
“哎,有些事不好說,也解釋不清,也只能寄望這滴不老泉,看看能不能打消母親的怨氣。”
二人一路閒談也沒有用法術趕路,一邊走一邊觀看兩邊的街景,等踏入院門時,夜色己然深濃。
在院門合攏的剎那,外界街巷的喧囂好似被一層無形屏障徹底隔絕,西下只剩草叢間此起彼伏的蟲鳴,靜謐幽深。
妘易徑首繞過正廳,踏入書房。
他立於書房中,掌心翻轉,儲物戒靈光一閃,一方玉池緩緩浮於掌間。
指尖輕點池身表面,層層疊疊的禁錮禁制應聲碎裂散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