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她表現出半分動搖,舅父定不會下那道旨意,舅母更會極力相護。
大婚那日,引禮女官讓他向她行跪拜之禮,她心裡是有過慌亂的。
可窺及那雙坦蕩至極的漆眸時,她是詫異的,詫異之餘還有些驚喜。
那雙眼眸與她見過的都不一樣,不是阿諛奉承,不是表面恭敬,是少年郎最赤誠的坦蕩。
而今日的禮,並不是一日兩日便能備齊的。
想來是婚約定下之時,他便開始準備的。
那時的他,尚不知她是何模樣,更不知她是何性情。
又或許,他本也不情願這樁婚事,不過是無從選擇。
但他依舊備下了這份厚禮。
在京都之時,她並非未曾聽過他的名聲,岑州的小霸王,世家裡最混賬的小郎君。
可他,在她這裡就是頂好頂好的小郎君。
察覺到馬車裡的人兒一直在盯著自己,謝忱璟拉住韁繩,回身打趣道:“小郡主,你總盯著我,是想騎我的馬嗎?正好我累了,不然咱們換一下,我坐車,你騎馬?”
他知道她不會騎馬,故意逗她,不過是想讓她收了目光。
不然,他控制不住自己跳的極快的心,怕它從嗓子裡跳出來。
姜綰鳶聞言放下車幔,謝忱璟濃眉剛鬆開半分復又蹙起。
不過調侃她幾句,她便真的不看他了?
讓他寫家規的時候,不是很有辦法的嗎?
車扉倏的一下從裡面被推開,他回眸看過去,一眼便撞進她盛著靈動笑意的眸中,那笑意比春日的花兒還嬌俏。
她倚在車扉旁,探頭問道:“謝忱璟,十三能多帶一個人嗎?”
多帶的那個人是誰,不言而喻。
十三陪他征戰數次,負重耐力都遠勝一般馬兒。
多帶一個她,自然不成問題。
但同乘一匹馬,難免會有身體接觸......
她年紀尚小,許是不懂這些。
若他明知還故意為之,便是卑劣。
可看著那雙眼睛,拒絕的話便一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挑眉嚇唬道:“十三性子烈,從不許旁人騎,你若是非要上來,到時候摔了可不許哭。”
“哭了,我也不會哄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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