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，她放下手，轉身去尋那瓶被謝忱璟放在案上的藥膏。
一整罐的藥膏，竟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，足以見得他抹得多敷衍。
看著她的背影，謝忱璟站得鬆散，眸中揚著得逞的笑。
姜綰鳶將藥罐放在一旁，抿了抿唇，揹著身故作鎮定道：“謝忱璟，你把衣裳脫了。”
謝忱璟笑意一僵，小郡主是要給他擦藥嗎？
見身後遲遲沒有聲響，姜綰鳶回眸看向他，壓下眸中羞澀，帶著幾分強硬的態度，催促道：“謝忱璟，你快些。”
他該拒絕她的，血跡髒汙，她如何碰得。
可他又卑劣至極，他想讓她看見他的傷，想讓她對他心生憐憫。
想仗著這些憐憫，讓她對他更歡喜一點點。
他垂下眼，遮住眸中的情緒。
纖長的手指去解腰間的繫帶，褪去中衣，他有些僵硬的背過身去，連呼吸都放沉重了些。
沒了寢衣的遮擋，滿是傷痕的後背再次映入眼簾，比剛剛那一眼看得更加清楚。
刀劍舊傷凸起交錯，新傷覆在上面，更顯猙獰。
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扯到了傷口，原本已經擦淨的傷口，又滲出了新的血色。
姜綰鳶挽起寬大的衣袖，將乾淨的帕子浸入已經備好的溫水中，擰乾後動作輕柔地覆在他的後背上。
她捏著帕子，沿著傷口的邊緣一點點的擦拭血漬。
整個盥洗室內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，雖不好聞，卻絕不髒汙。
因為髒汙的，從來都不是血氣。
女子癸水，是健康的象徵。
將士負傷，是為了保家衛國。
真正髒汙的，是那些作惡之人。
擦淨了血痕，姜綰鳶拿過藥罐，指尖挖出一小塊傷藥，輕輕地塗抹在他的傷處。
她的手指很軟，落在他的身上格外的輕柔，他卻急促地喘了一下，似難耐至極。
她動作一鬆，連忙問道：“是我弄疼你了嗎？”
謝忱璟咬了咬牙，聲音悶悶地開口，“沒有。”
姜綰鳶抬眸，卻只能看見他緊繃的後背。
她又挖了一小塊藥，這次他的動作更輕，他的後背繃得卻更緊。
上完了藥，她將藥罐合上，重新擱置在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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