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反應過來後,他迅速斂起情緒,壓住心中那抹不知緣由的慌亂,恢復了一貫的端肅模樣。
姜綰鳶纖手微揚,侍女便心領神會,她們微微福身,隨即將紗幔開啟,束在左右兩側的楹柱上。
“崔玉瑾,你想納宋姝儀為妾之事,她可知曉?”她的聲音細軟,似春日黃鸝,沁人心脾。
見她似有妥協之意,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緩,看向姜綰的目光軟了幾分。
“此事與她無關,是我私心想護她安穩,望郡主成全。”
他微微躬身執禮,唇角笑意漸濃,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期許。
姜綰鳶出身皇室,自然是有些嬌縱的,待成婚後他自會親自教導,盡夫君之責。
姝儀性情溫柔,絕非多事之人,納入府後,他也定會好好待她。
如此,既不有違聖恩,又可報答宋家恩情。
一聲輕笑,打斷了他的美好暢想,他直起身子,不解地抬眸望去。
只見方才還巧笑嫣然的少女漸漸冷了神色,鄙夷的目光掃向他,最終落在他的臉上,露出嘲諷之色。
“崔玉瑾,你打算如何護她安穩?身為妾室,需日日向主母請安,隨侍左右,這種日子算安穩嗎?”
她諷刺的神色和質問的語氣皆令他不虞,還未等他回應,便聽她繼續發問。
“妾室的孩子要養在主母膝下,與生母飽受分離之苦,這也算安穩日子?”
姜綰鳶的話並非危言聳聽,而是事實如此。
無論是高門大戶還是平頭百姓,都有各自的規矩。
只不過高門大戶的規矩繁雜些,高低貴賤之分更為森嚴。
妻為聘,妾為納,雖一字之差,卻天差地別。
此番言論,落在崔玉瑾的耳中,便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他蹙眉應道:“姜綰鳶,姝儀她性情溫良,日後斷不會與你爭搶,你又何必這般刻薄?”
她哂笑一聲,坐直了身子,披帛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滑落至臂間。
“如此便算刻薄?那想來崔二公子並不知妾室的日子。那不如回家去看看,崔夫人是如何磋磨府中妾室的。”
提及崔夫人,崔玉瑾低聲斥道:“母親是長輩,你身為晚輩,怎可隨意編排長輩的是非。”
姜綰鳶不以為意,起身向外走去,與崔玉瑾擦肩而過之時,她停下腳步,側眸睨向他。
“她是誰的長輩?”
“我的母親是溫嘉長公主,我的父親是護國大將軍,我的舅父是當今聖上。”
“他們才是我的長輩,你的母親難道要與他們平起平坐嗎?”
崔玉瑾被堵的啞口無言,他與姜綰鳶雖有婚約,可大禮一日未成,他的母親的確算不上她的長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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