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平安沒回答。他把手掌平貼在屏障表面,掌心混沌金焱灌入,那道屏障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光,像是被他的火燙了一下。他側耳聽了一瞬,屏障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,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。
“它在裡面。”何平安收回手,“離我很近。”
“能打穿嗎?”
“能。但打穿之前得先搞清楚——這層殼是防外面的,還是防裡面的。”何平安看著掌心被燙得微微發紅的皮膚,“如果它是防裡面的東西跑出去,我打穿它等於開門。如果它是防外面的人進去……那它現在防的應該就是我。”
紅夕緋想了想:“那你現在怎麼辦?”
何平安收回目光:“找陣眼。陣法一定有薄弱點,找到突破口,進去。”他重新開始探查,神識貼著屏障表面一寸一寸地掃,尋找紋路的走向和力道不均的接縫處。
紅夕緋沒有說話,安靜地在他身後的巖壁上候著。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何平安在屏障東北角一處紋路交叉的地方停了下來——那裡有條極細的縫,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,但他的神識剛好能從那道縫裡擠進去一絲。
“找到了。”何平安說,“這道縫是後天形成的,不是佈陣的時候留下的。時間太久,地殼變動把陣法的殼磨出了一道縫隙。”
“能進去嗎?”
“我進不去,但我的神識能擠進去一點。”何平安說,“我看看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”
他閉眼,神識沿著那道縫隙緩慢推進。縫隙很窄,窄到神識透過的時候像是擠過一道石縫,何平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邊緣被磨得發燙。但他沒有停——金仙后期的神識韌性遠勝普通修士,這點磨損還扛得住。
神識穿過縫隙之後豁然開朗。陣法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空腔,比他在外面感知到的還要大三倍,穹頂高得像是地底有一座大殿。空腔正中懸著一塊東西,被鎖鏈吊著,藍光就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。跟宋銑說的一樣,被鎖鏈吊著,懸在半空。
但宋銑沒說的是——那塊東西在動。
很慢,很輕,像是什麼東西在睡眠中翻了個身。
何平安的神識在空腔邊緣停了一瞬,然後他感覺到那塊東西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。不是轉動,是微微傾斜,像是某個睡著的東西感覺到了光,朝著光源的方向側了一下臉。
何平安收回神識,睜開眼。
紅夕緋一直盯著他的臉,看到他的表情變化:“裡面有什麼?”
“一塊被鎖鏈吊著的東西。”何平安說,“藍光就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。”
“活的?”
“會動。”
紅夕緋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”
何平安看了看那道縫隙,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混沌金焱在他指尖明滅不定。他想了想,說了一句:“先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
“我需要知道這個陣法到底是什麼路數,硬打進去不確定會觸發什麼。”何平安說,“我回上面確認幾件事,順便讓人去查周文海記憶裡那條線的底細。”
他沒有說的是——剛才他的神識穿過那道縫隙的時候,那塊東西的藍光閃了一下。像是被他的神識驚醒了,又像是在回應他的到來。何平安不確定那意味著什麼,但他確定一件事:不能再拖了。
今晚之前,他得弄清楚那塊鎖鏈吊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。不然等它完全醒了再弄,就不是弄清楚的問題了——是能不能活著爬出徐家村的問題。
何平安收回手:“走,先上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