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什麼？
殷夜白垂著頭，眼底隱現一絲掙扎。
自然是想尋些銀錢度日罷了。
他原是霍昭月院裡的雜役，可從前卻也是小富人家的公子哥。
五年前，殷家遭仇人構陷，家業一朝崩塌。
祖父母上門辯理，當場被氣死。
父親聞訊絕望自戕。
姐姐弟弟落入仇家之手，盡數慘死。
最後，只有他帶著母親倉皇出逃。
兩人剛到皇城，母親就驚悸成疾，纏綿病榻。
為湊湯藥錢，他無奈賣身入霍府為奴。
母親日日服藥，開銷如無底深坑。
他賣身的銀子早已耗盡，奴僕月例微薄，續不起昂貴的草藥錢。
起初主子和府中之人念他可憐，偶有接濟，可長年耗損下來，再無人肯幫。
母親不願拖累他，幾度意欲自盡，是他拚死攔下。
如今殷家只剩他們母子二人。
倘若孃親撒手而去，便是他庸碌無能，連至親都無力贍養，他日九泉之下，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。
日子本來就過得艱難，偏偏禍不單行，久病多年的主子驟然亡故。
依照府中規矩，舊主離世，他這種半路買進的無根奴僕，定會被髮賣，去往何方全憑天命。
一旦離散，他再難照料母親。
絕境之下，殷夜白起了心思。
霍昭月死後，管事張羅著將其生前物品，比如腰間玉佩。隨身荷包。常年把玩的摺扇等等，一起歸置準備陪葬。
至於霍昭月這麼多年來隨手寫下的隨筆。日常臨摹的字畫。記錄瑣事的日札，還有各種使用過的筆墨紙硯，也盡數被收攏在一處，堆在偏屋角落，等著白事過後統一焚燒。
陪葬的金銀珠寶。綾羅綢緞。珍貴器物，殷夜白不敢拿。
這些物品都留有印記，不好出手，但筆墨紙硯，特別是毛筆。墨寶和紙張，很容易換錢。
殷夜夕起了念頭。
霍家用的筆墨紙硯，都是好物，隨便拿幾樣，母親這幾個月的藥錢就有著落了。
他趁人不備，便溜進了偏房，誰知在偷拿時，碰到了霍昭月留下的日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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