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殷夜白屢次窺探行蹤，不過是想借著這個秘密換些錢財度日，他心底只覺荒唐可笑。
此人未免太過愚蠢天真。
若不是霍昭明已然知曉妻子並非霍家血脈的真相，且以霍昭明的性情，此事遲早會被他徹查清楚。公之於眾。
不然，他為了守住妻子身世秘密。杜絕後患，根本不會多費口舌，只會直接殺人滅口，斬草除根，又豈會容他活著討價還價？
一個偷盜主子遺物的奴才，不忠不義，死了也就死了。
可卿卿不喜他殺人。
哪怕他每次斬殺的都是無情無義之徒，只要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，她總有幾天提不起興致。
他得考慮妻子的感受。
沈之予嫌棄地看著對方，壓下戾氣，命人取了銀兩，冷聲道：“交出手札，拿錢，滾。”
殷夜白沒有想到這事峰迴路轉，竟然就這麼成了，如蒙大赦，連忙掏出手札呈上，抓過銀兩，連滾帶爬地倉皇退離。
此時顧青青已然睡醒，吃過早飯，正看著話本呢，就看到丈夫拿著一卷紙走進來。
“是什麼呀？”她好奇問。
沈之予緩步上前，將手札遞至妻子手中，隨即言簡意賅，把方才書房發生的始末盡數道出。
顧青青聽聞此前傳信之人，竟是霍昭月院裡的雜役，不由得心生訝異。
她還以為是陸文宴呢！
顧青青滿懷疑惑，將手札緩緩展開。
札記落筆於兩月前，所載卻是十餘年前的陳年舊事。
想來那時霍昭月預感自己命數將近，故而特意將這段無人知曉的隱秘往事，盡數留存紙上。
手札言：
餘憶舊事，耿耿難忘。
是年春和，餘往前院尋堂妹暖暖嬉遊。
府中嬤嬤告之，暖暖不在宅中。
餘悵然不甘，趁四下無人，悄攀院中古木，匿於繁枝密葉間，靜待其歸。
未料卻聽嬸嬸獨坐自語，滿腔怨懟之辭，皆落於耳中。
嬸嬸言暖暖生來愚鈍懵懂。痴頑無知，當年將其收養，實為大錯。
如今徒累家人，攪得闔宅無一日安寧。
餘匿於樹間，默然聽盡此語，方知朝夕相伴之堂妹，本非霍家骨肉。
彼時，餘惶惶難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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