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會，又說：“若是鬧大，會被彈劾其修身不正。不配身居文臣清職。”
馮月銀眨眨眸子：“這麼嚴重？”
“想必張五娘過去跟你說過，她與劉捕快的確有關係。當初提醒嫂嫂與人交好要知人品德，你喪期與她談論再嫁，萬一張五娘不靠譜，外界得知此事又會如何編排你？”李識青當時花了五兩銀子封住鄭寡婦的嘴。
他右手握拳掩嘴輕咳一聲，似有些尷尬：“不過的確是我眼拙，不該道聽途說，張五娘品行端正，誠信重義。嫂嫂慧眼識珠，與她相交，我很放心。”
馮月銀詫異看著他，李識青竟然承認自己的錯誤了？
“張五娘雖不知我輕視過她，但到底是我小人之心，這才提議給她丈夫看文章，算是補償。”李識青望著她。
李識青對張五娘態度，讓馮月銀覺得他的確如他所說，不是個古板腐朽的人。
“可明明是你誤會張五娘，卻要補給孟秀才。”馮月銀撅起嘴唇，表達不滿。
儘管她知道李識青補償孟奕才是最正確做法。
她開啟瓷瓶，用繡帕擦了擦指尖，挖出小塊藥膏敷在臉頰掌印處。
“這世道對女子太不公平。”或許是今日聊的太多，太深入，她竟把心中所想說出。
李識青點頭：“比起男子，女子生活更為艱難。”
他看著馮月銀擦藥膏動作粗魯，疼的呲牙咧嘴。
不由嘴角輕翹，右手微抬想要替她塗藥，手掌剛離膝蓋一寸，驟然頓住不動，緩緩收回手。
他上揚嘴角也頃刻收住。
馮月銀見他不否認，還認同這觀點，膽子逐漸大起來。
又問：“為何漢代劉向寫的《列女傳》，還有‘賢母。智女。才女。義女。辯女’五卷，但到現在全變為‘烈女傳’？”
她承認這問題有刻意刁難李識青的意思。
李識青收回思緒：“嫂嫂有何見解？”
馮月銀塗完藥膏，倒吸冷氣，見他沉悶的神色，頓時回過神：“沒什麼見解。”
“嫂嫂不妨有話直說，無論何種驚世之言，不傳出這個房間便是。”李識青視線落在她欲言又止的臉上。
昔日讀書時，沒少跟同窗談論朝堂之事，時有驚人之語。
進入翰林後謹言慎行，就再未有過這種體驗。
馮月銀看著他期待眼神，不說太激進的觀點，扔出一個比較柔和的觀點。
“凡是世當承平，閨門少有以奇節顯示自己。”她說完直直盯著李識青眼睛。
李識青回看著她，眉頭蹙成一團。
“凡是世當承平......”他低聲呢喃，抬頭掃了眼空無一人的門口，確認隔牆無耳，才輕聲說。
凡是世當承平，閨門少有以奇節顯示自己的意思是：但凡世道安穩太平，女子不會靠剛烈出格的節行來彰顯自身品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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