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識青抬手看了看袖口壓腳針線,的確已經脫線了。
他分明記得前幾天只開了個小口來著,這幾日太忙沒注意,竟然脫線這麼多了。
“這件裡衣是我給你做的第一件,當時針線活手藝堪憂,但你放心,我現在跟五娘學了不少,不說她那麼厲害,至少不會脫線了!”她挺起胸膛一臉驕傲的保證道。
春日減衣,馮月銀穿了件綠色抹胸,外穿大袖外衫。
李識青目光從她鎖骨上移開。
“我去換衣。”他走去臥房。
換下里衣再回書房,看見馮月銀正在幫他磨墨,一雙美眸盯著書案上他才寫開頭的奏疏看。
馮月銀見他回來,微微一愣,有些抱歉道:“我不是故意看你寫的,想試試這玄元靈氣墨磨墨手感,眼睛一落就看見奏疏上的字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李識青把裡衣放在椅子上。
馮月銀掀起眼瞼,經過這段時間相處,雖然知道李識青不是古板之人,但卻是個規矩嚴格的人。
按理說這樣的人在遇到政務上的事,應該是會讓女子迴避的吧?
“看出什麼?”李識青問。
馮月銀先是詫異,隨後滿頭問號。
李識青竟然讓她討論政事?當初那個送她《列女傳》的人去哪兒了?
“叔叔問我這事?”她指著他寫的奏疏。
“說說你的想法。”李識青站著,一手撐在椅子靠背上。
馮月銀從他寫的幾行字只看出,他在用儒家經典安慰皇帝。
其實核心就一個主旨:陛下國庫空虛不是你的錯,修繕皇陵也理所應當,但是現在情況艱難,臣提出以下幾點建議。
總之想盡辦法給皇帝做心理按摩,給按摩的爽爽的再提正事。
“你上面寫大同府和宣府鎮雪災嚴重,有多嚴重?”她問。
李識青冷笑一聲回答:“其實最先一批賑災銀已經發下了,但數量不多,充其量讓災民每天喝一口吊著命。但就這,層層盤剝,落到下面的又能有多少呢?”
“現在三月了,災情也應該好了許多。但怎麼治理,處置災民,不造成流民再奔向京城,就是一道大難題。關鍵是沒錢。”
“所以現在主要矛盾是皇帝想先修繕皇陵和文官想賑災的間的博弈?”馮月銀問。
“陛下也想賑災,文官們未必不想再從災銀上撈一筆。”李識青說。
馮月銀佩服,難怪人家能成為皇帝眼前紅人,這情商太高了,還很會給人情緒價值。
“說白了就是沒錢。”她撇撇嘴,“先把能用的錢分一半,投到兩件事去,再想辦法,該開源開源,該節流節流。”
“實在不行,找商人週轉週轉?”
“找商人借錢?是皇帝借,還是國家借?皇帝借了得內帑還,國家借了戶部還。國家借商人錢又像什麼話?這事朝廷的官員又有得吵。”李識青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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