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案上燈芯“噼啪”一聲響，蠟燭燒完熄滅，房內沒了光亮黑下來，只餘窗外廊燈照在馮月銀臉上。
夜風襲來，廊燈搖擺，光亮晃悠，李識青看不真切她的臉龐。
但卻看得清她被風吹拂的髮絲，翻飛的修衫，和放在手臂，用手指緊握著他剛脫下的裡衣。
“這不是嫂嫂的偏方嗎？”他笑問。
馮月銀點點頭：“是偏方。”
她說完，拿著李識青裡衣轉身離開了院子。
屋內安靜漆黑，李識青重新取出蠟燭點燃，收拾了書案，準備明日再接著寫奏疏。
端著燭臺回了臥房，燭光照亮拔步床內。
他脫衣上床，看見枕頭旁邊的那支釵子怔了下。
半晌，拿起釵子塞進枕頭下。
馮月銀回到自己臥房，雲舒和令秋早已回到自己房間休息，馮月銀開始重新縫製裡衣的袖子。
他的裡衣應該常常換洗，她聞著這衣服有一股皂角的味道。
第二日馮月銀出門前就讓令秋把衣服送去李識青院子。
臨近清明，京城寒氣徹底褪去。
李識青今日約了人在天品樓見面，換了身深紫色暗紋廣袖外袍，內搭月白交領長衫，腰間繫著銀白流蘇宮絛。
何徵親自將他領進酒樓最好的包間。
“已經準備好了，我派盯英國公府的人，說沈小公爺馬車已經出門了。”他低聲道。
李識青點頭，坐到包間主位上：“上一壺碧螺春，不要酒。”
何徵點點頭。
傍晚的京城，夕陽橘黃餘暉鋪灑下來，落在包間視窗高案的插花上。
李識青拿著剪子搗鼓了下插花，聽到門外腳步聲，放下剪子轉身看去。
沈若敘一身白色暗紋大袖圓領衣袍，內穿紅色交領中衣，腰間束紅色革帶，帶身嵌有方形金質帶銙。
好一副世家公子，矜貴雅緻的模樣。
“李侍講。”他微微作揖。
李識青笑著回禮，然後伸手做了個請落座的手勢。
沈若敘坐在椅子上，眼底藏著警惕，面色溫和平緩：“李侍講今日與我商談的是若言和令嫂的事吧？”
李識青覺得嫂嫂和沈二公子同時出現在一句話裡，聽起來尤為的刺耳不舒服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淺淡，笑意不達眸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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