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孩子磨磨蹭蹭地從柱子後面走出來。
小男孩穿著樸素的布衣，腳上蹬著一雙磨損的舊靴子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是剛從樹叢裡鑽出來。
女孩扎著兩條麻花辮，臉上還沾著一塊灰，眼睛很大，像兩顆沾了露水的葡萄。
他們走到楊簡面前，小男孩仰起頭，目光灼灼：“大哥哥！你好厲害！你剛才一伸手他們就被幹掉了！”
楊簡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很平靜，沒有因為被誇讚而愉悅，也沒有因為是小孩就格外柔和，就是一種純粹的，看一個普通人類的打量。
小男孩的話卡在喉嚨裡，但他沒有害怕，反而更像是在努力記住楊簡的眼睛是什麼顏色。
教皇無奈地搖了搖頭，朝楊簡微微頷首：“勞煩你了。”
楊簡會意，偏過頭看向李清歌。
李清歌正在那邊打量兩個孩子，她已經上前一步伸出手，手還沒碰到男孩頭頂，男孩就機靈地後退了半步，警惕地看著她。
小女孩倒是大大方方地湊了過來，仰著頭問：“姐姐，你是大哥哥的護衛嗎？”
李清歌嘴角抽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笑起來，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：“對，姐姐是護衛，走吧，帶你們去後院玩。”
兩個孩子被李清歌一左一右牽著，漸漸走出了大殿，小女孩興奮的聲音還一路飄回來：
“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？”
“李清歌。”
“清歌姐姐！那個大哥哥叫什麼呀？”
“......你叫他楊簡哥哥就行。”
“楊簡哥哥好帥呀！”
聲音越來越遠，終至消失在廊道的盡頭。
大殿裡只剩下楊簡和教皇兩個人。
教皇撐著法杖，站在那裡，脊背微微佝僂，像是耗盡了幾十年積攢的全部力氣。
突然，他毫無徵兆地朝一旁倒去。
楊簡伸手，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教皇的手在發抖，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指節扣在楊簡的袖口上，像一隻落葉在風中抓住最後的枝頭。
“老了......”
教皇喃喃了一聲，渾濁的雙眼望著大殿穹頂上那幅被風侵蝕得有些模糊的太陽花壁畫。
“始源教會，以後就要靠你了。”
楊簡扶著他慢慢坐回王座，等他坐穩了才鬆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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