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班長盯著山下的隊伍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過頭來。
“同志們，我現在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。只要咱們開火，吹響衝鋒號，其他幾個班聽到動靜也會響應。後方的部隊聽到槍聲，就會知道出了變故。”
“但我要跟你們說清楚，咱們的位置太靠後了，離大部隊至少隔著兩道山樑。
一旦開了槍，這幫白狗子反應過來的話，第一件事就是圍上來吃掉咱們。咱們就一個班，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“現在少數服從多數。願意立刻開槍的，衝我豎個大拇指。”
話音剛落，十隻手同時抬了起來，大拇指齊刷刷地豎著。
一個年輕戰士開口道：“班長，你不用多說了。我家現在就剩我一個了，犧牲了剛好去見爹孃。”
月光下，劉班長只看到了十雙堅毅的眼神。
他轉過身來，把背上的步槍摘下來，拉開槍栓推彈上膛。
“機槍手準備，我槍聲一響，立刻火力壓制。”
抱著麥德森輕機槍的戰士把槍架在土坎上，手指搭在扳機上。
“司號員同志，用盡最大的力氣吹衝鋒號，吹得越響越好。”
劉班長看了一眼攥著號角的司號員，那年輕戰士捏緊了手裡的銅號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其餘同志，槍一響立刻壓上去，跟白狗子拼了。”
劉班長最後看了一眼山下的隊伍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舉起步槍，對準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黑影。
“砰。”槍聲在寂靜的山林間炸開。
緊接著，麥德森輕機槍的噠噠聲緊跟著響了起來，一梭子彈掃下山路，打在土路上激起一串塵土。
司號員站起身來，把號角舉到嘴邊，鼓足了胸腔裡所有的氣，吹響了衝鋒號。
嘹亮的號聲劃破夜空，在山谷間迴盪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，另外幾個方向也響起了同樣的號聲和槍聲。
那些分散穿插的小隊也聽到了動靜，紛紛響應。
有的在幾百米外開火，有的從側翼的山坡上打下來，槍聲和號聲混在一起，西面八方都是動靜，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。
山路上，正帶著隊伍撤退的魏大勳臉色劇變。
他猛地勒住馬，回頭看向槍聲和號聲傳來的方向，耳朵裡全是混亂的聲響，根本分辨不出敵人在哪個方向。
“不好！有埋伏，弟兄們，快，快突圍！”
說著，他就一馬當先的向前跑去！
團長一亂，底下的兵就崩得更快。
漆黑的夜色中，那些本來就草木皆兵的國軍士兵，根本不知道敵人有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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