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淮洲站在牆頭往北看了一眼。
夜色很濃，遠處的山道模糊在黑暗中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但多年戰場廝殺磨礪出來的首覺告訴他，那個方向，很可能有敵人！
“派人去接應蘇參謀長。其餘人就地修築工事，快！”
戰士們立刻散開，開始迅速構築防禦陣地！
幾個機槍手在坍塌的牆頭，找到了幾個還算平整的位置，把輕機槍架上去。
而就在關牆南面不到十里地的山道上，國軍的那個先頭團正在疾速南下。
帶隊的團長叫鄭國忠，西十出頭，此刻臉上卻是青一塊，紫一塊。
本來北邊的山路相對好走，越往南就越是崎嶇。
黑夜之中還騎馬，平原上還行，到了山間小路，那就純粹找罪受！
這位鄭團長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，但是讓他跟個大頭兵似的，一路狂奔幾十裡，那他這個軍官不是白做了？
“快！快！不要停！天亮之前必須趕到楓嶺關！”
士兵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有人把槍帶勒在肩膀上跑，有人跑幾步就停下來喘幾口再繼續跑。
隊伍在急行軍中越發散亂，好似一根麵條一般，被越拉越長！
突然，前方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鄭國忠抬手示意隊伍停下。
黑暗中，一群潰兵正連滾帶爬地從山道上迎面跑來。
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一看到鄭國忠的隊伍，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，哭腔都快出來了。
“長官！長官！楓嶺關丟了！”
鄭國忠的臉一下就白了。
他翻身下馬，一把揪住那個潰兵的領子把人從地上提起來：？丟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……就十來分鐘前！紅軍突然衝上來了，火力太猛了，弟兄們頂不住……連長被打死了，我們只能跑……”
鄭國忠鬆開手，那潰兵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站在原地，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然後猛地抬起手，一巴掌拍在臉上。
“十分鐘！老子就慢了十分鐘！早知道老子騎個屁的馬，差點沒把老子摔個半死！”
旁邊幾個軍官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接話。
但鄭國忠沒時間繼續懊悔。
前方的山坳處傳來了清脆的槍聲，緊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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