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文彬連連點頭。
“師長，你能有這個政治覺悟，我非常欣慰。咱們是一支隊伍，好東西理應集中起來，發揮最大效用。我這就安排人手，準備起運。”
“慢著。”徐志遠抬手打斷他，“東西不能白交。”
“師長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徐志遠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。
“咱們第三師拼死拼活打下的尤溪，繳獲的物資也是咱們弟兄拿命換來的。上交可以，但得換點實實在在的福利。”
鍾文彬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師長，你這是在和上級討價還價？咱們是黨員，是革命軍人！一切繳獲要歸公，這是鐵律，你怎麼能拿這個做籌碼？”
“死腦筋。”徐志遠白了他一眼，“誰說我不歸公了？東西我一兩不少全交上去。我要的福利，不是大洋，不是官帽子，是作戰許可權。”
“你馬上帶人去一趟軍團部。把咱們這幾天的戰況。繳獲清單，一併報上去。順便提一個申請：要求延長第三師的前鋒任務，允許我們跨過閩江，向北岸進發。”
鍾文彬看著地圖，眼神里寫滿了抗拒，“師長，軍團部給咱們的任務只是打通北上通道。擅自渡江，這違背了原定作戰計劃。”
“原定計劃？”徐志遠冷笑一聲，“你看看軍團部那邊的進度。咱們一個師，孤軍深入，一戰攻克尤溪，現在連尤溪口都拿下來了。”
“他們呢？主力大軍，磨磨蹭蹭，昨天才剛打下大田。大田離咱們這兒有多遠？好幾十公里！這說明什麼？”
徐志遠轉過身，直視鍾文彬的眼睛。
“這說明軍團部的指揮效率，慢得像龜爬！有樂政委在那邊坐鎮，事事都要開會，事事都要請示。”
“等他們大部隊趕到尤溪，黃花菜都涼了。兵貴神速，咱們現在必須爭取獨立自主的作戰權利，打亂敵人的部署。”
鍾文彬嘴唇動了動，想反駁，卻找不出合適的詞。
“可是......這事樂政委能答應嗎？”
“他不答應也得答應。你把那三萬斤火藥的清單往他桌上一拍，問問他，要不要？想要，就給咱們放權。”
“我們這是在客觀反映前線指戰員的意見。上級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，不瞭解前線實際情況。咱們把訴求原原本本報上去，才是對革命負責。”
鍾文彬理智上還在抗拒，但心裡那團火已經被點燃了。
“好吧，我儘量爭取。”
“不是儘量，是必須完成。”徐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政委，你要搞清楚一件事。咱們紅軍隊伍裡，不興上下級尊卑那一套。”
“他樂少華是政委，你鍾文彬也是政委。大家都是為了革命。他要是尊重前線同志的意見，咱們就尊重他。
他要是擺官架子搞官僚主義，呸，憑什麼不尊重人？咱們是革命的隊伍，不是官僚主義的那一套。”
這番話，直白，甚至有些大逆不道，但太對這些年輕革命者的胃口了。
鍾文彬感覺胸膛湧起了一團熱血，他挺直了腰桿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了，我這就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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