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子，你帶隊。記住了，等會兒不管對面問什麼，你就給老子哭窮，要煙要酒要大洋。越像個兵痞，對面越信你。”
順子是個老兵，把軍帽歪戴在頭上，活脫脫一個兵痞模樣。
“營長，你瞧好吧。當年在白軍裡，我可是出了名的老兵油子。”
山坡兩側，兩百多支步槍和十幾挺麥德森輕機槍已經構築好交叉火力網。
槍管上蓋著樹枝和枯草，從江面上看過去，只是一片尋常的灌木叢。
江面上，船隊越來越近。
站在領頭大船船頭的，是國軍第五十六師下轄的一個旅長，名叫吳大發。
此人早年是土匪出身，後來被招安，打仗沒什麼章法，但保命的本事一流。
吳大發舉著望遠鏡，仔細打量著尤溪口碼頭。碼頭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幾十個穿著保安團軍服計程車兵在遊蕩。
吳大發謹慎的本性，讓他沒有選擇直接靠岸，而是派了一個連坐小船先上。並且叮囑他們眼睛放亮點！
幾條吃水淺的小木船從大船旁邊解纜，載著一百多號國軍士兵，藉著水流快速向碼頭靠攏。
順子蹲在碼頭的石階上，看著小船越來越近。
他吐掉嘴裡的樹枝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身後的三十幾個紅軍戰士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懶洋洋地端起槍。
小船剛一靠岸，一個國軍連長就跳了下來。
這人手裡拎著一把駁殼槍，滿臉橫肉。
“喂！你們是哪個部分的？”連長扯著嗓子喊。
順子迎上前，點頭哈腰地遞上一根菸。
“長官好。我們是尤溪縣保安大隊第三中隊的。奉命在這兒守碼頭。”
連長沒接煙，上下打量了順子一眼。
“盧司令呢？城裡情況怎麼樣？有沒有紅軍的訊息？”
順子嘆了口氣，叫苦連天：“長官，別提了。盧司令帶著大部隊，跑到沙縣去吃香的喝辣的去，把我們這幫苦哈哈打發到江邊來吹風。
這都兩天沒見著葷腥了。紅軍？哪來的紅軍？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。”
連長聽著順子這口地道的福建土腔，再加上那副倒黴催的模樣，心裡的疑慮打消了大半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抱怨了。我們吳旅長奉命來接防。趕緊讓你們的人把碼頭騰出來，準備迎接大部隊登陸。”
順子連連點頭：“是是是。長官，那咱們的軍餉......”
“滾蛋！找你們盧司令要去！”連長不耐煩地推開順子，轉頭對著江面上的大船揮了揮手裡的紅旗。
這是安全的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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