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柱撓了撓後腦勺,補充道:“其實吧......我感覺樂政委這人不壞。打仗也挺猛的,該上的時候也上。
剛才那會兒還帶頭衝鋒來著。就是有點軸。認準了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他要是能少聽點那些不切實際的空話,多聽聽咱們前線指揮員的意見,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樣。”
鍾文彬一擺手,語氣斬釘截鐵:“什麼叫‘人不壞’?政委帶頭衝鋒,那是應該的,他只是履行了自己的本職工作。
但他作為一軍之政委,最大的職責不是自己衝得有多猛,而是判斷形勢。掌握方向。帶好隊伍。
一將無能,累死三軍。這種看不清自己的能力。絲毫沒有自知之明。還愛瞎指揮的領導,對革命造成的傷害,有時候比敵人還要大。
這一回,我非得讓他長長記性不可。”
王大柱吃了一驚:“政委,這不太好吧?咱們剛剛才和國軍打了一仗,轉頭就自己人掐起來了?”
“政委,您來之前,這個事兒,您跟師長商量過嗎?”褚國良問這話時目光異常的平靜。
鍾文彬轉頭看向呂守義:“老呂,你說。”
呂守義站直了身子,“師長說了,如果確定這個樂紹華死性不改,還是愛瞎指揮,那咱們第三師就得團結起來,向中央進行抗議。
咱們紅七軍團的生死存亡,不能寄託在一個外行人手裡。要服從,也應該服從荀軍團長和蘇參謀長這樣專業的。能打仗的軍事幹部。”
“那我沒意見了。政委,你只管下命令。第三師二團,聽你調遣。”
王大柱一巴掌拍在手心裡,“淦!老子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!
咱們第三師三個團加在一起,將近五千人,比第一師和第二師加起來人還多,實力更是遠遠超出。上頭要是敢忽視咱們的意見,那老子就不幹了!”
鍾文彬趕緊擺了擺手:“哎,話不能這麼說。咱們不是要鬧分裂,也不是要搞對抗。
咱們反映的是基層同志們廣泛的意見,而不是為了個人私怨。
都是革命同志,有意見擺在桌面上說,有理說理,有錯糾錯。
咱們第三師的訴求只有一個,讓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。
打仗的事,交給懂打仗的人去指揮。這就是咱們的底線。”
湯嶺的一個小帳篷裡,這裡坐著的是紅七軍團全部隊高階指戰員。
軍團長荀淮洲坐在正中間,左臂上纏著的繃帶滲出一片暗紅色的血跡。
總指揮曾弘毅縮在角落裡的一把摺疊椅上,從戰鬥開始到現在,他這雙腿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。
“......所以我說,當時在福州城下的時候,就應該聽我的,堅決展開攻擊!我們一個軍團近萬人,拿不下一座福州城?笑話!”
軍團政委樂紹華站在桌子另一端,語氣亢奮,唾沫橫飛。
“要是當初拿下了福州,咱們就有了穩固的後方,有了補給的來源,怎麼會有今天這麼大的損失?怎麼會被劉安琪那個跳樑小醜追著屁股打?”
曾弘毅終於忍不住了:“問題是拿不下來!福州城牆有多高多厚,你不是沒看見。
敵人的機槍陣地。探照燈。炮兵陣地,咱們拿什麼打?光靠戰士們的血肉之軀去填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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