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:“但延平這一路就不一樣了。閩江水運便利,可以快速進軍,可以運輸糧草輜重。
咱們又沒有正經的水師,偌大的閩江沿岸,根本無險可守。
如果讓他們順著閩江一路暢通無阻地開過來,尤溪口就危險了。”
徐志遠點了點頭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陳玉生的分析和他自己的想法幾乎完全一致,而且邏輯清晰。重點突出,不愧是參加過東方軍入閩作戰的老同志。
“玉生同志分析得很到位。不過,我不打算守。”
陳玉生愣了一下:“不打算守?”
“對,不需要守。敵人三支部隊是臨時拼湊起來的,彼此之間沒有什麼配合。三個指揮官各懷鬼胎,有的想儲存實力,有的想爭功,渾身上下都是破綻。
而我軍雖然多為新兵,但裝備精良。指揮統一。如果我們能集中優勢兵力,完全可以在正面擊潰他們。只要破敵一路,其餘幾路的敵軍自然不戰自退。”
林書記卻皺起了眉頭,斟酌著說道:“司令員,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。
但有個問題,如果我們把兵力集中在尤溪口,敵人卻不主動進犯,而是與我們對峙拖延時間,等待其他幾路大軍逼近,那我們就被動了。”
徐志遠微微一笑,“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,如果我們把兵力集中在閩江一線,然後大張旗鼓地蒐集船隻,向下遊派出偵察部隊。
再聯絡北上抗日先遣隊,讓他們在閩東蘇區做出向南佯動的姿態。你們猜猜,國民黨那邊會怎麼想?”
陳玉生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桌子:“好主意啊!國民黨肯定會以為,咱們要兩面夾擊,再度攻打福州!”
“沒錯。福州是福建省會,丟了福州的罪名,誰也擔不起。這樣一來,省政府方面一定會催促李玉堂加快進軍,解福州之圍。
只要他們一主動出擊,離開了延平的堅固城防,進入了閩江沿岸的開闊地帶,這一仗的主動權,就落在我們手裡了。”
徐志遠目光掃過眾人:“說白了,這就是圍點打援的翻版。只不過,咱們圍的不是一個具體的據點,而是福州這個政治中心營造出來的戰略態勢。”
眾人交頭接耳了一番,對這個方案都是深表贊同。
有人低聲說了句“圍點打援,打的就是心理戰”,旁邊幾個人連連點頭。
徐志遠見時機成熟,不再多說,直接下達了命令:“現在我宣佈作戰部署。獨立一團,獨立二團,第四團,全部向尤溪口集結。
另外,命令獨立四團至少抽調一個營,渡江抵達尤溪口北岸的黃龍崗,構築陣地,作為側翼掩護,防止敵軍從北岸迂迴。”
他直起身來,雙手背在背後,目光堅定:“如此一來,我們便可以集結五千人的主力,迎戰延平這一路的兩萬敵軍。五千對兩萬,優勢在我。”
作戰室裡的幹部們紛紛站起身來,立正領命。
徐志遠看著這些面色堅毅。毫無懼色的部下,心中的底氣又足了幾分。
閩中根據地初創,強敵環伺,外面是四萬大軍壓境,內部是亟待鞏固的政權和剛剛組建的新部隊。
但他就是喜歡這種局面,越是逆風,越能看出誰是真金。
閩東,羅源縣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