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六門迫擊炮山路崎嶇，草鞋踏在碎石上沙沙作響
徐志遠騎著一匹繳獲來的雜色馬，走在隊伍中段。
鍾文彬落後他半個馬身，手裡捏著一份尤溪縣簡圖。
“小鐘，地圖都快被你摳破了。看你眉頭皺的，能夾死蒼蠅。”
鍾文彬抬起頭，把地圖摺好塞進挎包。
“咱們這趟任務，懸。軍團部的領導給的壓力太大，盧興邦的五十二師，那可是三個旅六個團的編制，總兵力破萬。”
“就咱們三師這點底子，認真說起來，怕是連國軍一個正規團都打不過。”
徐志遠勒住韁繩，讓馬停在路邊，等後面的戰士跟上來。
“紙面資料聽著唬人。你往前翻翻黃曆，盧興邦這支部隊，和咱們紅軍交手，哪次不是被打得滿地找牙？”
“這個閩北王，早就被打破了膽。軍團部的領導，高估了進尤溪的風險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那是一個師，咱們就一個團的兵力。真要硬碰硬，吃虧的是咱們。
依我看，穩妥起見，咱們還是避其鋒芒，挑山區的小路往北走，儘量別驚動他們。”
“我避他鋒芒？”徐志遠冷笑一聲，馬鞭重重抽在旁邊的樹幹上。
“碰上個地方軍閥就要躲著走，往後這革命還幹不幹了？小鐘，你憑什麼斷定，盧興邦會主動派人來圍剿咱們？他怎麼就不能躲著咱們走？”
鍾文彬愣住了，完全沒搞懂這話語裡的邏輯：“這幫軍閥，向來是欺軟怕硬。咱們這點家底，人家憑什麼避讓？”
“錯！你這腦子，直來直去。誰規定咱們弱，就得怕他？
誰又規定，他就不怕咱們？打仗，打的是資訊差。你瞭解對手的底細，對手瞭解你嗎？”
“只要咱們想辦法，讓盧興邦相信，進尤溪的是紅七軍團的主力，有上萬人馬，機槍大炮樣樣俱全，你猜他敢不敢出城招惹咱們？”
鍾文彬眼睛亮了起來，“有道理！孫子兵法有云：兵者，詭道也。咱們這就叫做虛張聲勢！”
徐志遠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，“兵法背得挺溜。一到真刀真槍乾的時候，腦子裡就跟被水洗過一樣，乾乾淨淨。
死讀書，讀死書。你這狀態，怎麼勝任紅軍的高階指揮員？”
“我......”鍾文彬臉漲得通紅，囁嚅道，“我只是個政委，主抓思想工作和組織紀律......”
“放屁！”徐志遠爆了句粗口，引得旁邊路過的幾個戰士紛紛側目。
“這種念頭，趁早掐死！越是政委，越得軍政雙優。
你去打聽打聽，蘇聯紅軍的政委，那都是拎著衝鋒槍，帶頭衝在最前面的。
真到了被敵人重重包圍，彈盡糧絕的時候，需要你這個政委站出來帶頭衝鋒，你敢不敢？”
“敢！有什麼不敢的！”鍾文彬胸膛一挺，“當年在連隊當指導員，哪次衝鋒我落後過？
可是......可是這軍事指揮，排兵佈陣，裡面的門道太深，真要學起來，難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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