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路吧。”
傅臨珩的寢殿在古廟最深處的大殿後面。
原本是間禪房,裡面的構造和擺件,被傅臨珩改成了一間勉強能看得過去的房間。
隔壁那間偏房比禪房更小,但收拾得很乾淨。
石榻上鋪著新的被褥,窗臺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個小銅香爐,香爐裡焚著一小塊沉香木,味道沉靜而安神。
她的東西確實都搬過來了,幾件換洗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榻尾,關鍵是素宸正睡在踏上瑟瑟發抖。
“你怎麼在這?”江挽星一聲驚呼。
阿九站在門口沒有進來,他解釋道:“是沈師兄路上撿到的,說是師姐你的靈獸偷跑出來找你。”
江挽星迴頭看了一眼素宸,看來是已經被人教訓過了,滿眼委屈的看著她。
“對了,師姐,尊上說這扇窗不許鎖。”阿九指了指牆上那扇連通兩間房的窗戶。
那窗戶不大,木製的窗格上糊著薄薄的窗紙,透光但不透明。
江挽星注意到窗格上沒有栓,是虛掩的。
阿九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隔壁聽到:“沈師姐您千萬別鎖。”
“還有……尊上每隔一個時辰會放出神識掃一遍周圍,如果掃不到您的氣息,他會……”
他停住了,似乎在斟酌怎麼形容生氣的傅臨珩。
“他會怎樣?”江挽星問。
“會懲罰我們……”阿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您昨晚跑掉的時候,尊上讓人把方圓五十里的山林全都封鎖了。”
“我們底下的人都嚇壞了,以為仙門打過來了。”
江挽星沉默了。
她走到那扇窗前,伸手輕輕推了一下窗格,無聲地打開了一條縫,隔壁的光線透過來。
桌上的油燈沒熄,她能隱約看到傅臨珩坐在桌案前的側影,面前攤著一卷竹簡,但他沒有在看。
他微微側著頭,像是在聽這邊的動靜。
怕他發現自己偷看,江挽星又輕輕把窗格合上,轉身對阿九點了點頭。
阿九如釋重負地退了出去,走之前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江師姐,有什麼事就叫我,我睡在走廊盡頭。”
夜漸漸深了,鴉巢裡的母烏鴉也安靜了下來。
江挽星躺在陌生的石榻上,蓋著陌生但柔軟的被褥,聞著沉香木沉靜的香氣,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她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,聽見隔壁偶爾傳來的竹簡翻動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,但在這樣安靜的夜裡,每一下都清晰得像是近在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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