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，廚房牆腳都燻得黑漆漆的，泛著油光。
劉母攥著劉梅的胳膊，把她拉到廚房，食指狠狠地戳在她光潔的額頭上，力道重得讓劉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“你說說你，腦袋是不是缺根筋兒？”劉母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刻薄，眼角掃過堂屋的方向，語氣裡滿是嫌惡，“就拎了一隻野兔兩條魚，也好意思一家西口都跟過來？我還以為你們多大的本事，回孃家跟逃難似的。”
劉梅攥著衣角，額頭被劉母戳得通紅，手足無措地站在灶臺邊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你自己回來送點東西就成了，還可以順便幫家裡乾點活，你倒好，把姜衛國和兩個孩子都一起帶回來了，家裡本來就緊吧，多了西張嘴吃飯，你是想餓死一大家子嗎？”
劉母叉著腰，唾沫星子橫飛，幾乎要濺到劉梅臉上：“你弟弟耀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頓頓都得粘點葷腥，你就帶這點肉回來，夠誰塞牙縫的？”
“糧食也不帶一點，就帶了幾把野菜，你就不知道從婆家多拿點東西回來？我生你有什麼用？還不如生塊叉燒。”
說著，她又湊近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幾分急切的打探：“對了，這次回來帶錢了沒？你公公不是大隊長嗎，家裡男人這麼多，肯定賺了不少公分，陳英華有沒有給你們分點錢？你都拿給我，我給你弟弟攢著，以後娶媳婦還得用。”
劉梅頭垂得更低了，她漲紅著臉，手指死死絞著衣角，大氣都不敢喘：“娘……我、我也想多帶點錢回來，可是我家都是我婆婆管家，我們手裡都沒有錢，都在我婆婆手裡。”
她聲音斷斷續續：“我婆婆管得嚴，我手裡一分錢也沒有，下次……我下次一定多帶些肉和糧食回來，不帶著衛國和孩子們了。”
“您別生氣……”
劉母一聽，火氣更盛了，她手一伸，對著劉梅的軟肉就狠狠掐了下去，力度之大，讓劉梅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。
姜衛國在屋裡聽到動靜，探出頭來，關切地問：“娘、媳婦兒，怎麼了？”
劉母笑著打哈哈：“沒事沒事，剛剛閨女不小心撞到灶臺了，我讓她注意點。”
姜衛國見狀，沒再說什麼，扭頭又回了屋。
劉母又狠狠瞪了劉梅一眼，啐了她一口：“死丫頭叫那麼大聲幹什麼？想讓你男人替你出頭？”
她嘴裡不停地嘟囔著，手上卻不停，把劉梅推到灶臺前：“燒火、做飯，怎麼還真等著我伺候你們一大家子？”
她不停地罵著，罵著劉梅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胳膊肘淨往外拐，半點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弟弟。
她話又一轉，問起了姜家打到的獵物：“你們家抓到了多少野兔和魚啊？就送來這麼幾隻？好乾個啥？還帶一家子人回來，怕不是野兔和魚都不夠吃，還得我倒搭糧食！”
她扭過臉斜睨著劉梅，嘴角撇得老長，刻薄話劈頭蓋臉砸過來：“別跟我裝窮叫苦！姜家老大老二老三都是能幹的，這次就抓了幾隻兔子，撈了幾條爛魚？”
“打擾叫花子都嫌寒酸，到底抓了多少獵物，你真當我好糊弄？”
一提到這事，剛剛還怯懦低頭不敢吱聲的劉梅也沒了半份柔順，臉色沉得難看，聲音也尖銳了起來，語氣裡滿是怨毒與刻薄：“還能有什麼？有的可多了！”
她語氣憤恨，帶著對姜鯉、對姜家所有人的不滿：“姜鯉那死丫頭去山裡抓到了一整頭野豬！”
“一整頭野豬都在家裡藏著，我公公怕走漏風聲被人知道舉報，特意叮囑我們捂住嘴，不許我們往外說，說誰傳出去就要把誰趕出家門。”
劉梅提到這事，怨氣更盛了，她往灶臺邊一靠，翻著白眼，語氣裡都是嫌惡：“我倒是想拿幾十斤野豬肉給您送過來，那老東西也不讓啊，說怕被外人知道，只肯讓我拿著一隻野兔兩條魚回來看你，就這點不值錢的東西，根本就沒把咱家放在眼裡。”
她想到了陳英華許諾沈夢的臘肉，又繼續開口：“那老二家的那個知青，不過就是個在這無依無靠的，我婆婆竟然說等著把野豬做成臘肉，讓她給她孃家寄過去幾斤？”
劉母一聽姜鯉抓到了一頭野豬，眼睛瞪得溜圓，隨即又氣得罵罵咧咧，語氣越發刻薄：“好他個姜大山陳英華，真拿我們老劉家當軟柿子捏？捧著那個知青的臭腳！”
“知青算個屁啊，還不是得嫁給泥腿子，永遠留在農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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