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英華身子一軟便首首往後倒去,眾人大驚失色,齊齊抽了口氣。
姜大山眼疾手快,伸手撈住她綿軟的身體,姜鯉也拽住孃的胳膊,陳英華重重的靠在姜大山懷裡,臉色慘白如紙,氣息微不可聞。
“娘!”
“媳婦!”
“娘!”
“奶奶!”
眾人亂作一團,齊齊圍在陳英華身邊。
慌亂的驚呼聲炸在耳邊,姜鯉心頭一緊,轉身快步衝向廚房,她端起粗瓷碗,接滿溫水,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飛快滴入幾滴靈泉水,靈泉水溶在水中,半點痕跡都沒有。
她端著粗瓷碗回到堂屋,對著大家嚷嚷著:“別圍著,都散開,透透氣!”
她蹲下身子,小心地將靈泉水喂入孃的口中,嘴裡還輕聲喚著。
靈泉水效果極佳,不過片刻,陳英華緊蹙的眉頭舒展,喉間發出一聲悶哼,緩緩睜開了眼。
可剛一清醒,悲痛與恨鐵不成鋼便裹著淚湧了上來,她望著姜衛國,手指顫顫巍巍指著他,聲音破碎喑啞:“你這個不孝子!”
“當初我跟你爹就反覆勸你,劉梅那姑娘隨了她娘,就不是個好的,娶進門就是禍害,你偏不聽!”
“你被她迷了心竅,非說她溫順懂事,鐵了心非要娶她回來!”
“現在好了!”陳英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眼淚砸在衣襟上,“你娶了個攪家精回來!整日里尖酸刻薄鬧得家無寧日也就罷了,如今竟然連這種大事都告訴孃家,任由她娘威脅咱們家要去舉報!”
“她這是要逼死你小妹、逼死你爹嗎?”陳英華眼淚止不住地流,喊得聲嘶力竭。
姜衛國本就滿心愧疚,見娘因為這事氣到昏倒,更是無地自容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在地上,膝蓋砸地發出沉悶響聲,不等弟妹們拉勸,抬手就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他臉頰迅速浮起紅印,卻渾然不覺疼,又接連甩了自己好幾下巴掌,眼淚混著愧疚砸在地上,對著姜大山和陳英華連連磕頭。
“爹、娘,兒子錯了!是我識人不清,鬼迷心竅娶了劉梅,是我害了全家!”
“你們彆氣壞身子……”他抬起滿是淚痕的眼,眼神決絕,“這事情我會自己扛下來!”
“野豬是我瞞著大家偷偷進山抓的,也是我一個人偷偷藏在家裡的,爹孃、弟弟弟媳、小妹你們一概不知,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!”
“要是他們真去舉報,一人做事一人當,就讓我姜衛國去挨批鬥!絕對不拖累姜家半分!”
說罷,他又重重磕了個頭,額頭上因為用力己經滲出了血,肩膀止不住顫抖,滿心都是悔恨與孤注一擲的擔當。
陳英華死死閉著眼,滾燙的淚水卻止不住從眼角滑落,洇溼了發白的鬢角。
姜衛國那一番要獨自扛下一切的話,像一把刀子一樣,活生生剜了她的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