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欣欣回到家後，回想起陳繼業把她從河裡救起來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噁心。
她以前看陳繼業這個人，只覺得他體貼、斯文，幹活勤快，跟知青點其他男知青不一樣。
後來她才明白，是不一樣，他是靠著吃軟飯才有的現在模樣，別人幹活是為了掙工分，他勤快乾活是為了讓別人看見他幹活。
李欣欣的心沉下去，又浮上來，懸在半空。
她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，可她算錯了一件事，她眼裡都是姜衛軍，可陳繼業也在暗中盯著她。
她算計別人，別人也在算計她。
李欣欣在屋裡坐著，渾身無力，拿著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，不知道怎麼辦。
門突然被推開了，她回來的時忘記關門，陳繼業進來了，他沒敲門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，裡面是兩個煮荷包蛋，還冒著熱氣。
他把碗放在桌上，自己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，姿態很輕鬆，像是回到了自己家。
“欣欣，吃吧，我特意給你煮的，你落水了，得祛祛寒。”
李欣欣沒動，陳繼業也不催，拿起碗舉在手裡看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欣賞一件作品。
“今天的事……”陳繼業終於開口了，語氣輕鬆，像是終於放下了一件大事，“那麼多人看見了，我把你從河裡救上來，你在我懷裡……”
“我沒在你懷裡！”
“在別人眼裡你就是在我懷裡。”陳繼業臉上的笑意鋪開，“欣欣，這事傳出去了，對你的名聲不好，但是我願意負責。”
李欣欣的嗓子眼因為之前嗆水火辣辣的疼，牙關都發著顫：“你打算怎麼負責？”
陳繼業以為她鬆動了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離她近了一些：“我跟大隊長說，咱倆在處物件，然後和他請個假，咱倆去把證領了。”
“等著讓你父親操作一下，弄兩個工作，咱倆就可以回城了，欣欣你知道的，我是真的愛你。”
“你想讓我爸幫你弄回城的名額？”
陳繼業笑了一聲，但也不覺得尷尬，他把那碗荷包蛋遞給她，她沒接，陳繼業就拿回來，自己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。
“你這話說的，什麼叫幫我？咱倆在一起了，這不是應該的嗎。”
他嚼完嘴裡的雞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你爸是革委會的主任，說句話安排兩個工作不是輕鬆的事？”
“姜衛軍有什麼好的？不就有個大隊長爹？跟他還不如跟我呢，至少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。”
李欣欣把手裡的毛巾疊起來，放在炕上，她忽然想起那天和張紅的爭執打鬥。
那天張紅說自己父親落馬被抓了，但是因為沒有證據，自己又一首咬死說沒有，最後張紅只能賠錢道歉。
陳繼業也在現場，但他沒信。
李欣欣看著對面正吃著雞蛋的男人，忽然明白了，他不是沒信張紅的話，而是不願意信，不敢相信。
他需要自己的父親還是革委會主任，他需要那根高枝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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