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姜家眾人就圍坐在桌邊匆匆吃完了早飯，連平日裡賴床的姜鯉都起得很早。
大家心裡都壓著昨天的事。
姜大山放下碗筷，擦了擦嘴，起身拿起牆根掛著的布包，裡面裝著要帶去公社的資料。
昨天的事出得太大，還有許多瑣碎的事情等待著他去處理。
陳繼業的遺體還放在知青點的小倉庫裡，得儘快通知他外地的父母前來處理。
其他知青們昨天也都喝了毒蘑菇湯，今天還得給他們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調理。
李欣欣的最終處置結果還沒下來，要等著公社派出所正式通知。
而最重要的，是公社今天召集全體幹部與各村大隊長，專門針對這起惡性投毒事件開大會。
他心裡清楚，自己管轄的村子裡出了這種事件，自己這個大隊長監管不力、管轄不嚴，本來就罪責難逃，他早就做好了挨批的準備。
姜大山剛要踏出院門、姜鯉就快步追了上來，伸手輕輕拉住爹的衣袖，眉眼間都是掩蓋不住的擔憂。
“爹，你去公社開大會、會不會受到很嚴重的處罰？”
她一整晚都在惦記這個事，雖然陸時珩說會去找書記求情，可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，生怕這事鬧得太大，書記也做不了主。
姜大山低頭看著滿眼都是對自己的關心的閨女，原本沉重緊繃的臉，也慢慢露出一點寬慰的笑。
他伸手揉了揉閨女的頭頂，溫聲安慰：“別瞎操心，沒事的，天剛矇矇亮，陸知青就來了，跟我把情況都說清楚了。”
“他昨晚連夜去找了劉書記求情，書記鬆了口，答應不會撤我大隊長的職位、只讓我寫份檢討，在會上做個自我批評。”
姜大山嘆了口氣，帶著幾分惋惜：“就是可惜了，咱們村出了這個事，今年所有的先進、模範之類的評選，全都取消了資格、啥榮譽都沾不上了。”
可對他而言，這個結果己經是萬幸中的萬幸了。
姜鯉聽完，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地，長長舒了口氣：“這樣就夠了，只要爹沒事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那我過一會去一趟陸時珩家，好好感謝他一下。”
姜大山：……？？
姜大山輕咳一聲，語氣嚴肅，叮囑姜鯉在家安分待著，照看好家裡，別往知青點湊，也別去陸知青家打擾人家。
說完就轉身，腳步匆匆地朝著公社的方向去了。
姜鯉站在院門口，望著父親漸漸遠去的背影，心裡記下了陸時珩的好，若不是他連夜跑去找書記疏通，父親這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。
不如再送他一根野山參吧，正好這玩意她多的是，而且他上次受傷了，讓他再調養調養。
姜大山趕到公社，公社的大會議室裡己經擠得滿滿當當，各村的大隊長、公社的幹部悉數到齊，窗戶大開著，卻驅散不了屋裡沉悶壓抑的氣氛。
所有人都面色凝重，大家都清楚，今天這場大會，就是為了姜家村知青點那起駭人聽聞的投毒殺人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