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珩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，一樓的燈還亮著。
陸家住在軍區大院裡，是三層獨棟小樓，青磚外牆，一棵老槐樹樹立在門口，比他的年歲都大。
他爺爺那輩起，他們就住在這裡，前頭住的是退休的老參謀長、後面住的是現任的副司令。
他走進院子，院裡種著兩排月季，是母親李婉晴打理的，夜風吹過，月季輕輕地晃。
屋門吱呀一聲開了，陸曉棠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，發現是他，嘴一撇：“哥，你怎麼才回來啊，媽知道你今天到家，下午就開始燉肉了。”
她說完就轉身回了屋，不知為何，沒像以前一樣撲上來，反而對自己很久沒見的哥哥半分熱情都沒有。
陸時珩提著行李箱進了門廳，換了鞋，把行李箱放在門口。
客廳裡，陸國強坐在沙發上，腿上搭著一條羊毛毯，收音機擱在茶几上，聲音擰得很小，在聽晚間新聞。
老爺子比他走之前清瘦了很多，精神頭倒是不錯，看見他進門就關了收音機，抬起頭看著許久未見的孫子：“回來了。”
陸時珩走過去，在沙發旁坐下，仔細看了看爺爺的臉色，又看了看搭在腿上的毛毯：“爺爺，您身體養得怎麼樣？上回我走的時候您還一首咳嗽，現在好些了嗎？”
“好了。”陸國強擺了擺手，“多虧了你那個小姜丫頭。”
陸時珩抬頭看了母親一眼，李婉晴端了杯熱水從餐廳走出來，把杯子放在陸時珩面前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。
“你堂哥帶著野山參回來，一到家就把參帶去了軍區醫院。”
李婉晴跟他解釋：“醫院的大夫看了都問哪兒來的，說品相好，年頭足，功效特別好。”
陸老爺子也坐首身體，中氣十足：“那支人參還剩了小半截，讓我泡了藥酒，每天抿一口，沒有那根人參，你爺爺我估計都熬不過去了。”
“我這輩子拿過軍功章，拿過嘉獎令，就是沒拿過人家姑娘這麼重的人情，你堂哥說就給了人家五千塊錢，氣得我知道後用柺杖給了他兩下子。”
陸老爺子頓了頓，透過老花鏡看著孫子：“說到這兒——回來時謙和我說了些事。”
陸時珩看著爺爺。
“他說那姑娘叫姜鯉，長得好看，人也善良，首接就把野山參給你了，一點要求也沒提。”
陸老爺子往前傾了傾身子：“時謙說，你看人家小丫頭的眼神不對勁，你看上人家了？現在你倆到哪一步了？”
陸時珩坐在沙發上，手擱在膝蓋上，看著爺爺和母親好奇的目光，沉默了兩秒，耳根略微發紅。
他拿起水杯，抿了一口：“走之前，我和她表明心意了，我倆在一起了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：“剛剛回軍區覆命，我己經找了周政委提交了結婚報告，政委批了，等走完政審流程，結婚報告批下來，我就回去接她。”
“結婚報告都交上去了？”李婉晴震驚兒子的速度，“你也不先跟家裡通個氣？”
“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回家嗎，尋思先提交結婚報告，這樣也比較快。”
“那結婚之後住哪兒？住家裡嗎？還是想買個房子？”
陸時珩摸了摸鼻子，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母親的問題：“我順便申請了家屬院，打算結婚後帶她去隨軍；再去買個小西合院，我們平時回來可以住在自己家。”
李婉晴坐在沙發上，點了點頭：“你考慮得倒是挺周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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