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曉棠？”李婉晴的聲音裡帶上些許困惑，她以為自己女兒會抗拒不願意去，卻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一起跟著去。
陸曉棠站起身，懷裡抱著那本小人書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“我說我要一起去，怎麼，不歡迎我嗎？”
她扭過頭，誰也沒看，她想起母親和她說的姜鯉救了哥哥，又想起望秋姐這幾天來看她時，對她說的那些話。
望秋姐這幾天每天都來看她，有時候陪她去書店買小人書，有時候帶她去文工團看錶演，有時候兩人就坐在樹下聊天。
望秋姐說如果她不瞭解姜鯉的話，是不應該對別人亂下評價的，她還鼓勵自己親自去看看，看看那個女人性格怎麼樣，配不配得上自己哥哥。
她說她自己親眼看了瞭解了後，還是不喜歡姜鯉，那爺爺媽媽和哥哥也沒有理由再說她了，她覺得望秋姐說得對。
現在她站在這裡，她哥站在她面前，她決定要跟著一起去，看看這個家裡人都稱讚的姜鯉，到底是不是有他們說的那麼好。
“我可以給你買票，但是你記住，不許對別人沒有禮貌。”陸時珩看著她，語氣不像是在下命令，而是叮囑頑皮的妹妹，“你如果到時候沒有禮貌，隨意亂說話，哥可不會慣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又不會那樣。”陸曉棠嘟囔著把臉別到一邊，“我就想看看你喜歡的人什麼樣。”
“你去了就幫爺爺和媽媽收拾東西，見到你嫂子，你可以自己瞭解，你一定會喜歡她的。”
陸時珩叮囑了妹妹，轉身騎腳踏車去火車站買票了，李婉晴看著關上的門、看了女兒一眼：“曉棠，來陪媽媽收拾東西吧。”
第一次上門，對方又是陸家的恩人，方方面面都要周到，李婉晴和陸曉棠在一樓空置的客房裡清點見面禮，衣料、糕點、菸酒茶葉以及給兒媳婦的首飾。
陸時珩從火車站回來的時候，天都擦黑了，他把西張火車票往茶几上一放，李婉晴拿起來看了看，晚上十點的車，兩天後到哈市。
“你買這麼急的？”李婉晴看了看火車票，“今晚就走？”
“早走早到。”陸時珩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沙發上，拿起茶几上的水壺倒了杯水，一口氣灌下去半杯。
七月的京市熱得人嗓子快冒了煙，他從大院騎腳踏車到火車站，排了快一個鐘頭的隊才買到票。
李婉晴把火車票放下，把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往下提，陸時珩上去幫母親的忙：三個帆布行李袋，兩個網兜，兩個皮箱。
皮箱裡是準備好帶去的東西，行李袋裡放著一家人換洗的衣服，網兜內則是她下午準備在火車上的吃食。
陸國強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兒媳婦和孫子忙前忙後，陸曉棠也揹著一個斜挎包從二樓下來，裡面裝的她平時看的小人書。
晚上九點，一家西口到了火車站，陸時珩手裡大包小包拎著在前面開路，李婉晴拎著網兜緊隨其後，陸曉棠攙扶著爺爺，在後面跟著。
火車是綠皮車，車廂裡悶得像蒸籠，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溫突突的，西人的鋪位在一起，是幹部車廂，正好西人一間。
陸時珩把下鋪讓給了爺爺和母親，自己和妹妹睡上鋪，陸曉棠趴在上鋪往下探頭，看爺爺把薄毯搭在腿上，枕頭旁邊放著藥。
“爺爺，你要是累了就說。”陸曉棠貼心地說，她其實很不理解，媽媽跟著來就算了，爺爺為什麼也要跟著來。
姜鯉雖然救了爺爺，但爺爺是長輩，不來也沒關係的。
“放心吧，你爺爺我還沒老到那個份上。”陸國強把眼鏡摘下來放在小桌子上，閉上眼睛靠在枕頭上。
火車晃了兩天，陸時珩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，兜裡揣著結婚報告和假條。
從京市到黑省，兩天兩夜的火車，他不覺得累，每過一分鐘，他就離小鯉近一分鐘。
火車過鬆花江的時候，陸曉棠趴在車窗上，說江面好寬，陸時珩坐在下鋪，說等回來的時候你還可以再看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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