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說說笑笑間，菜己經陸續上來了，身穿白的制服的廚師手起刀落，一片帶皮鴨肉薄厚均勻地落入盤中。
鴨皮烤得金黃透亮，下面的鴨肉嫩得溢位汁水，陸時珩伸手拿了一張薄餅，夾了兩片烤鴨肉蘸上甜麵醬，又擱了蔥絲黃瓜條，手指翻動間一個烤鴨卷就包好了。
他轉手遞給姜鯉：“媳婦兒嚐嚐，京市的特色，味道不錯。”
姜鯉接過來咬了一口，鴨皮酥脆，鴨肉嫩滑，甜麵醬的鹹甜裹著蔥絲的辛辣，一層一層在嘴裡化開。
“好吃！”她嚥下去，眼睛彎起來，又補了一句，“這個真好吃。”
陸時珩看她喜歡，又伸手去拿下一張薄餅。
“嫂子，你剛來京市，好玩的地方多著呢。”江馳野一邊往自己嘴裡塞鴨肉，一邊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天安門、故宮、頤和園——這些肯定得去。”
“你讓時珩帶你去，他小時候到處爬牆上樹，哪裡都熟，可以先去看個升國旗，還有北海公園，划船——”
“她剛到，歇兩天再說。”陸時珩把第二個烤鴨卷放到姜鯉碗中。
李婉晴笑著說：“歇什麼歇，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，小鯉，頤和園的長廊你一定要去看看，上面的畫每一幅都不一樣，講的是故事，回頭媽跟你一塊兒去，我給你講。”
陸時謙也難得插了一句：“長城也得去一趟，不到長城非好漢，時珩在部隊當兵，他體能好，到時候讓他揹你上去。”
姜鯉笑著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往她行程裡塞景點，知道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想讓她喜歡上這座城市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。
“陸爺爺，李姨，你們也在這兒吃飯呢。”
這聲音很柔和，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親熱，聲音不大不小。
姜鯉順著聲音抬頭望去，一個年輕女生站在不遠處，一件白色連衣裙，拎著個手提包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一張鵝蛋臉白淨秀麗，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，二十出頭，扎兩條辮子，穿著一件格子襯衫，站在她旁邊像個跟班。
陸曉棠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，她像一隻蔫了一路突然被打足了氣的氣球，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小跑到年輕女生身邊，挽住她的胳膊，仰著臉叫她：“望秋姐！你們怎麼也在這裡呀？”
宋望秋，那個讓陸曉棠哭著喊出“比你好一百倍”的人。
宋望秋點了點她的鼻尖，笑著說：“曉棠，我和小蘭今天想吃烤鴨，沒想到來了沒有位置，服務員說給我們找找，看看能不能和別人拼個桌。”
她說著往旁邊那個女生指了指：“小蘭你也見過的，我們一個文工團的。”
“那跟我們坐一桌吧！”陸曉棠拉著她的手就往桌子這邊走，“反正還有位置，大家也都認識！”
“我哥今天剛從黑省回來，望秋姐你還沒見過我嫂子吧——”
她說到“嫂子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裡掠過一絲停頓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，她此刻才想起來今晚是接風宴，但是她己經對望秋姐開口了。
宋望秋沒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，只是笑了笑，目光越過陸曉棠的肩膀，落在了圓桌上。
她先看到了陸國強和李婉晴，然後是陸時珩——他坐在一個女人身邊，正側著頭跟那個女人說話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手裡正往那女人碗裡放烤鴨卷。
他在笑，陸時珩在笑。
宋望秋見過陸時珩很多次，在大院的籃球場上，在陸家的客廳裡，在各種年節聚會上。
她見過他禮貌的點頭，見過他客氣的寒暄，見過他面無表情地說“你好”，她從來沒見過他給任何一個女人卷烤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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