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鯉本來聽到下午可以去看季老爺孫二人時，非常高興，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，興致勃勃在那對陸時珩說著：“那咱們辦完事早點去——”
話沒說完就聽到了李婉晴對陸時珩說的話，也看到了爺爺放下筷子嘆了口氣。
李婉晴端著粥碗，嘴唇抿了又抿，目光復雜，她嘆了口氣，把碗往前推了推：“季老平反回京之後，之前沒收的財產和房產都還了回來，這個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後來你回了軍區，其他的事情你可能不瞭解。”
“他那個兒子——季成梁，你還記得吧？你下鄉之後他在京裡乾的事，季老大概也沒跟你提過。”
“季成梁當初傍上了鄭司令那一派，靠著寫親爹的黑材料在革委會混了個小主任，現在鄭司令一派倒臺了，季老平反了，他的職位也被擼了。”
“如今天天帶著他媳婦堵在季老家門口哭，說當初是被逼無奈，求季老原諒他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厭惡：“季老回回都不開門，他就跪在門口哭，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，說以後季老還要靠他養老。”
“他那個媳婦更厲害，見哭不動老爺子就衝著院裡喊，說想兒子，讓書彥回家，書彥從來不出聲，她就變臉，站在衚衕裡破口大罵，說生了個白眼狼，不認自己爹媽，遲早要遭報應。”
李婉晴聲音微微發顫：“季老就是這麼活生生被氣病了，這幾天在家躺著休養，你們待會兒要是去，心裡得有個數。”
“季老那兒子和兒媳婦兒說不定就在衚衕口蹲著，你們要是碰上了估計又是一場鬧。”
姜鯉把粥碗放下了。
她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，指節捏得發白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
在姜家村的時候，季明遠是那個戴著老花鏡坐在院子裡，會親切喊自己“丫頭”的老爺子，書彥是那個追在她屁股後面喊“小姜姐姐”的乖巧的小不點。
她拿靈泉水給書彥治過受傷的腿，季老也和陸時珩一起搶救過知青點裡中毒的知青。
那時候她只覺得這一老一小不容易，但從來沒問過他們為什麼被下放到了姜家村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季老有個兒子，這個兒子踏著他親爹的身體往上爬，原來書彥不是父母雙亡，而是有爹有娘，那對爹媽現在就堵在他家門口，罵他是白眼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攥緊的拳頭鬆開，又攥緊，又鬆開。
離開了姜家村，她的巴掌都不知道朝哪裡甩了，太久沒扇人巴掌，她的手都發癢了。
這要是在姜家村，她早就拎著棍子把季成梁兩口子從村口攆到村尾了，他們的臉估計都得被自己扇成豬頭。
她端起粥碗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粥喝完，碗往桌上一擱，扭頭催陸時珩：“快快快，趕緊吃飯，吃完了咱們趕緊出門！”
“辦完事早點去季老那兒——我倒要看看那兩個白眼狼長了幾個膽子，敢堵在門口欺負老人孩子。”
陸曉棠在旁邊皺著眉頭，一臉不理解：“嫂子，你一個女生能有什麼辦法？人家是兩個人，你還能跟人打架不成？”
李婉晴也說：“小鯉你可別衝動，那季成梁可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，有什麼事交給時珩幹就行，別傷到了你自己。”
姜鯉回過頭來，看了曉棠一眼，舉了舉自己的拳頭。
那拳頭不大，被她攥得骨節分明，腕子纖細，手臂白皙，但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輕描淡寫：“那你是不知道——拳頭底下出真理。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嫂子的本事。”
她看著李婉晴，搖了搖頭：“媽媽，時珩是個軍人，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幹，對他影響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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