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鯉走到窗戶邊，一把拉開了窗簾，陽光終於從外面擠了進來，正落在陸時珩的身上，照出幾道細細長長的光斑。
季明遠在季書彥的攙扶下走出臥室，端詳著客廳裡的這一對年輕人。
陸時珩站在姜鯉身邊，肩膀寬闊，腰背筆首，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姜鯉身後。
在姜家村的時候這兩個人之間的互動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，如今並肩坐著，哪怕不說話也有一種安安靜靜的默契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低沉：“你們在一起了，真好，在姜家村那會兒我就覺著，你們該在一起。”
他拄著柺杖，顫巍巍地走到沙發前坐下，書彥架著爺爺胳膊，陪他一起坐下。
季老手裡多了個布包，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慢慢開啟。
裡面是幾張房契，紙張泛黃，摺痕處磨出了毛邊。
季明遠手抖得厲害，薄薄的紙張在他指尖簌簌作響。
“丫頭，”他把房契往姜鯉面前推了推，“這幾處房產，是組織上平反以後還回來的。”
“我老頭子留著也沒用，書彥還小，給他，他也護不住，你拿著吧。”
“錢我留給書彥了，這棟房子，也留給書彥，房契你幫他收著，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吧，希望你不要推辭。”
“你救了書彥，在姜家村照顧我們爺孫倆，今天又幫我趕走了那個不孝子，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。”
“組織上也想讓我回去，可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，老了，不中用了，等我以後走了，希望你們能幫我多照顧書彥幾分。”
“這孩子啊，跟著我吃了太多的苦了，交給你們我放心。”
季書彥坐在爺爺旁邊，看著那幾張房契，聽著爺爺的託付，嘴唇動了動，眼眶又紅了。
姜鯉沒有接。
她把手按在那幾張房契上，輕輕推了回去：“季爺爺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不軟，“書彥最想要的不是誰替他保護這些東西，是您能陪著他長大。”
她看了書彥一眼：“對不對？”
書彥使勁點頭，大顆的眼淚滴落，洇溼了衣裳。
姜鯉伸手去拿自己的挎包。
她把包放在膝蓋上，藉著翻找的動作，意識探進空間裡摸索了一圈，選了一株根鬚完整、參體飽滿的野山參。
她在包裡假裝摸索了一陣，藉著包的遮擋把參從空間裡取了出來，然後用一塊乾淨手帕裹著，放到了桌上。
“這參您拿著，您年歲大了，這陣子被他們鬧得傷了根本，身體虧空得厲害。”
“參補氣固本，正好給您調養，您把身體養好了，就能親自照顧書彥了。”
她把那帕包往季明遠面前推了推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：“國家需要您。書彥更需要您。”
季明遠低頭看著那株品相極好的野山參，須條分明，蘆頭飽滿，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支參都要好。
他抬起頭來，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轉了又轉，到底沒有落下來，只是把那手帕包小心翼翼地合上，攥在掌心裡，用力握了又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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