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父沉默地看著宋望秋，等著她的回答。
宋望秋看著父親嚴肅的臉，突然覺得一切都荒謬極了。
原來家裡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就迫不及待責問自己，而陸家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光彩，沒敢全部告訴大哥。
她突然笑了起來，低低的幾聲笑，然後肩膀聳動，幅度越來越大，笑聲也越來越大，最後她仰起頭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她的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，讓宋家人都覺得毛骨悚然。
“宋望秋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“我做了什麼事？”宋望秋忽然止住了笑，用一種麻木空洞的眼神看著家裡人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，“我只不過是把姜鯉找野男人的事情傳了出去而己，她敢做，還怕人說嗎？”
宋父猛地一拍茶几，茶杯被打翻，茶水順著桌面淌了一地，但是大家都沒有在意，宋父盯著宋望秋：“你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說清楚！”
宋望秋看著暴怒的父親，臉色慘白的母親，咬牙切齒的大哥和恨不得撲上來打她的大嫂，心裡竟然有一絲痛苦。
姜鯉做錯了事，有陸家全家為她遮掩，自己做錯了事，家裡人只恨不得啖其血肉。
說就說，反正都到了這個份上，自己也沒什麼好怕的了。
她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，把她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倒出來：“陸時珩出任務那天，他剛走我就碰到姜鯉拎著行李離開了家屬院，我故意找人散播了謠言，說她跟野男人私會去了。”
“家屬院傳得沸沸揚揚，我和陸曉棠李姨去姜鯉和時珩的房子找她，結果她家大門緊鎖，鄰居說她早就走了不在家。”
“沒想到啊，我隨口一說，竟然說中了，她只留下一封信給李姨，然後不知所蹤。”
說到這裡，宋望秋又笑了起來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笑聲裡裹挾著一種病態的興奮：“我本來只是想傳個謠言毀了她名聲，可是……可是這不是謠言！這能怪我嗎？是她自己不檢點，是老天都在幫我！”
宋父突然又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：“那曉棠呢？和曉棠又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曉棠？”宋望秋歪了歪頭，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裡，“能有什麼關係？大概就是我隨口激了她幾句，說姜同志太可憐了，家屬院的謠言太難聽了。”
“她啊，一聽就氣得不行，非要和我去家屬院給姜鯉澄清，可惜她太蠢了，”說到這裡，宋望秋冷笑了一聲，“她坐不住了，顛顛地跟我去了家屬院，卻翻來覆去說不清楚姜鯉去了哪兒，只說了她嫂子留了信。”
“這下好了，全家屬院都知道姜鯉不在家，不知道去哪了，陸家人也不知道。”
宋望秋說得輕描淡寫，語氣裡還透著一股得意：“等時珩回來了，一定會跟姜鯉離婚的，到時候我就可以安慰他，最後嫁進陸家的，只能是我宋望秋！”
宋父聽到這裡，只覺得一股腥甜衝到嗓子眼，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女兒，手指發抖指著她，嘴唇哆哆嗦嗦好幾下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敢！那是陸家！是陸國強！是陸時珩！你踩陸家的臉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！”
宋望秋猛地看向他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尖銳：“我怎麼不敢？我有什麼不敢的？她就是跑了！她一個農村來的村姑，憑什麼霸佔著時珩不放？我才是最適合他的人！”
宋父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，他顫巍巍指著宋望秋，胸腔裡的怒火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，只有宋望秋尖銳的聲音，像鈍刀子割著每個人的耳膜。
宋望秋的話剛落，宋淮安就大步走到她前面，揚起手就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，宋望秋整個人被扇得踉蹌了兩步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這一次，宋母沒有再出手阻攔。
宋淮安指著她的鼻子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：“你是不是瘋了？你當陸家除了陸曉棠以外的人也都是傻子嗎？就算姜鯉真的找了野男人，給陸時珩戴了綠帽子，這訊息也不能從你嘴裡傳出去！”
“陸時珩剛升為團長，陸老爺子就算退下來了，餘威猶在，陸硯山是市委的一把手，他們陸家的孫媳婦兒，不是你想潑髒水就能潑的，你懂不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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