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珩緊緊抓著姜鯉的手，邁開步子往家走，他的步子很快，但也確保媳婦兒能跟上，同時又特意把空間留給身後的媽媽和曉棠，他知道媽媽肯定有話要和曉棠說。
李婉晴拉著陸曉棠的手走在後面，她走得很慢，心裡卻翻湧著各種思緒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，剛剛她上去一頓哭訴宋望秋，她知道那些事是假的，在此之前女兒還對宋望秋深信不疑，但此事之後，她應該會清醒了。
李婉晴心裡很感激姜鯉，她本以為小鯉會生曉棠的氣，不想見到她，但她還是鬆口讓自己把曉棠帶來，看清宋望秋的真面目。
她看著低著頭、眼眶紅腫、一言不發的女兒，也不知道剛剛的話她聽沒聽進去，但不管她願不願意聽，有些話她都得給她說，再不說就真的晚了。
“曉棠，”李婉晴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母女兩人能聽見，“你在涼亭裡說的那些話，媽很欣慰，你終於看清了，這是好事。”
“可光看清楚還不夠，你還得明白，今天過去後，宋望秋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，可你嫂子之前說過的話也不會收回，她說以後是陌生人，那不是氣話，是她失望透了後的真心話。”
李婉晴的聲音裡透著難過：“你哥雖然疼你，但你嫂子是你哥的命，你要是想和你哥還像從前那樣，就不能光是和宋望秋劃清界限，你還得讓你哥你嫂子看到，你是真心悔過。”
她眼底藏著心疼，苦口婆心地開導著陸曉棠，生怕哪句話刺激到她又鑽牛角尖：“我和你爸總有不在的那一天，到時候除了你的丈夫和孩子，你能依靠的就只有你哥了！”
說到陸懷瑾，李婉晴的聲音都微微發顫，那些在心裡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怨懟翻湧上來。
生了曉棠後不久，他就接受了秘密研究任務，為了國家常年待在研究所裡，她知道他研究的是能讓國家腰桿子挺起來的武器，她也知道每一次丈夫打電話回來的聲音裡都是疲憊、愧疚和想念，她什麼都知道，所以這些年她從來沒抱怨過。
可丈夫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的缺席——公公病重時、時珩受傷時、曉棠犯錯時，發生這些事的時候，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扛著。
懷瑾是個好男人，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我們的國家和人民，可他算不上一個好丈夫，他永遠缺席著這個家裡的大事小事。
如果懷瑾在家，他陪著曉棠成長，曉棠是不是也不至於蠢成這個樣子，腦袋空空如也，幾句話就能把她騙得團團轉。
李婉晴收回思緒，壓下眼底的熱意，重新看向了低頭不語的女兒：“剛才你衝出去，你嫂子從頭到尾沒看你一眼，你哥也沒為你說一句話，不是他們不疼你，是你實在是傷了他們的心，太深太深了。”
“你要自己想辦法讓你哥哥嫂子看到你的改變，沒有人能替你，知道嗎？”
陸曉棠低著頭，沒有繼續哭，也沒有頂嘴，只是默默跟在母親身邊，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。
幾人很快走到了家門口，陸時珩開啟大門上的門鎖，牽著媳婦兒走了進去。
院子還是他們走之前的樣子，沒什麼大變化，陸時珩把院門虛掩上，沒有關死，留給身後的媽媽和陸曉棠。
姜鯉先回了臥室，把挎包放在了炕上，又挨個開啟家裡的窗戶通風。
好幾天沒回來了，她感覺屋裡的空氣裡都有一種捂吧味兒，穿堂風吹進來，窗簾輕輕晃動，也把姜鯉心頭的那點煩悶吹散了些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然後吐出心中的濁氣，轉頭回了堂屋。
堂屋裡，李婉晴和陸曉棠己經進來了，堂屋的門也被李婉晴關上，姜鯉走過去，拉過李婉晴的手，讓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媽媽你坐，我去廚房給你倒杯水。”
她轉身想去廚房，被李婉晴一把拉住手腕，力道不重，但是不讓她走：“小鯉，陪媽媽坐一會兒，媽媽不渴。”
她的眼神里帶著淡淡的祈求，姜鯉見狀也不堅持，挨著她坐在了椅子上。
她低著頭，沒有去看前面站著的陸曉棠，陸時珩走到媳婦兒身邊，也沒看陸曉棠，抓起姜鯉的小手就左捏捏右捏捏，不斷把玩著。
好久沒和媳婦兒單獨相處了，要是媽媽和陸曉棠不在這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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