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知瑤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些,沉默了片刻,將劍鋒推回鞘中,劍刃與鞘口貼合時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。
她微微低頭,聲音也低了下去:“……不敢。”
她把劍放在桌邊,重新在石凳上坐下來,低著頭沒有說話。
沈長峰沒有急著開口,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還算乾淨,但處處透著一股空曠,像是住了人又像是沒住人。
石桌上擺著幾碟菜,一副碗筷,沒有第二副碗筷的影子。
沈長峰的目光在那些孤零零的碗碟上停了一瞬:“自己一個人?”
雲知瑤輕輕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沈長峰走到石桌對面站定,目光落在她身上:“我最近聽說,你去任務堂接了個任務,差點死在那裡,還差點把周遠山的徒弟也搭進去。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?”
雲知瑤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一下。她低著頭,沉默了一瞬,然後輕輕點了點頭:“是有這件事。”
她沒有抬頭,目光落在那碟己經半涼的菜上:“那次任務……情報有誤。我以為是普通的靈氣異常探查,沒想到會遇到金丹期的樹妖。”
她頓了頓,“許師弟是跟著一起去的,他出了不少力。”
沈長峰聽了,目光微微沉了幾分:“我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身份。你是沈家的兒媳,不是散修,更不是那種可以隨意在外拋頭露面的閒人。
出了什麼事,別人不會說你雲知瑤如何如何,只會說我沈家管教無方。”
他的語氣不高不低,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,“沈家還沒窮到需要你一個兒媳出去做任務賺靈石的地步。”
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面上,靈石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,袋口微微敞著,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中品靈石。
“這些你拿著。以後少去任務堂接那些亂七八糟的任務,傳出去讓別人以為沈家連自家兒媳都養不起。”
雲知瑤看著那隻布袋,沒有說話,也沒有伸手去拿:“是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沈長峰見她這副樣子,也不再多說,只是語氣平淡地加了一句:“還有,周遠山的那個徒弟,你對他客氣一些,該有的禮數不要少。
但也不要走得太近。那個人背後的關係比你想象的要複雜,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。
你自己看著辦。我醜話說在前頭,如果因為你的原因,影響到玉洲的前程,別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他說完微微側過身,像是準備走了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,“……對了,玉洲最近一首不怎麼在家。
你是他明媒正娶的道侶,該管的事還是要管一管。別讓他整天在外面鬼混,丟的是沈家的臉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沒有再停留,邁步走出了院門。
腳步聲沿著石階漸漸遠去,門在他身後敞開著,沒有關上。
雲知瑤獨自一人坐在石桌前,目光落在沈長峰剛才放在桌上的那隻布袋上,又移開了。
她像是沒有立刻去碰的意思,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己經半涼的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,嚥下去之後又夾了一口,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把剛才那些話也一起嚥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