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已經死了，你守再久他也不會活過來了。”
他當時說得那麼篤定，那麼平靜，好像生離死別對他來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。
但此刻一個人坐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，他才發現有些話對別人說起來容易，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許林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他想起這段時間和雲知瑤之間的所有事情，從那個荒唐的洞房之夜，到她一次次出現在他面前，到那個雨夜他抱著她安慰她，到她鑽進他被窩裡趴在他胸口說“我什麼都沒有了，我只有你了”。
他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。“我會陪著你”“我會對你負責”“我不會拋棄你”。
當時說那些話的時候，他是真心實意的。
她哭成那樣，他心軟了，他覺得她太可憐了，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她一點溫暖，應該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在乎她。
但他現在忽然意識到，那些話對一個已經走投無路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對她來說，那些話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是她在冰冷的黑暗裡抓住的唯一一點亮光。她信了，她把那些話當成支撐自己活下去的信念。
可他現在看著自己說的那些話，只覺得後怕。
那些承諾太沉重了，沉重到他當時根本沒有能力去兌現，卻因為一時心軟就輕易地許了出去。
“哎。”
許林嘆了口氣，把臉埋進手心裡，“我當時怎麼就說了那些話呢？”
他回想當時的情景。她趴在他胸口哭，他說“你值得被好好對待”。他說“你是一個很好的人”。他說“他們不配”。
這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，他當時是真的這麼想的。
但他忘了，我會是那個好好對待你的人嗎？
沉默了片刻，他抬起頭來，看著窗外越發暗沉的天色，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：
“該改變這樣的情況了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對她對我都不好。”
他正在心裡琢磨著怎麼開口。什麼時候開口。選什麼場合說才能讓她不那麼難過，忽然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。
他的後頸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。
他沒來得及轉頭，一雙手已經從身後伸過來，輕輕地。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肩膀，將他整個人圈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。
那雙手貼著他的胸口，手指交疊著，扣得很緊，緊得像是怕一鬆開他就會跑掉。
然後一個溫熱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耳廓，嘴唇柔軟溼潤，呼吸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灼熱。
“師弟......阿林。”
許林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微微轉過頭，餘光瞥見了那一抹月白色的衣領和烏黑的長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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