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沒什麼不同許林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,端著茶杯,目光落在杯口嫋嫋升起的熱氣上,像是在透過那層薄薄的白霧看什麼東西。
他喝了一口茶,腦子還在轉著剛才的那些念頭,洛雲清說的境界劃分,沈家的實力,雲家的底細,還有師父那句沒頭沒尾的“等你修煉到更高的境界,自然就明白了”。
他想起自己在山下被雲知瑤的金丹靈壓壓得動彈不得的感覺,想起自己站在那枚即將自爆的金丹前連後退都做不到的無力感。
他活了十幾年,頭一次這麼清晰地認識到,自己太弱了。
不管是在雲知瑤面前,還是在沈家或者雲家面前,他都沒有任何話語權和主動權。
別人想殺他就能殺他,別人想威脅他就能威脅他,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。
這種認知讓他心裡堵得慌。
許林放下茶杯,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顧清漪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,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:
“師妹,你就在這喝茶吧,我回房間了。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不用管我。”
顧清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說什麼,但只是點了點頭:
“好。”
許林起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,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顧清漪坐在院子裡,看著他推門進去,門在他身後合上,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
院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,石桌上兩杯茶一涼一熱,她的那杯已經不太燙了,但她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,慢慢嚥下去,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拖延什麼東西。
她坐了一會兒,目光從許林緊閉的房門上移開,落在院子裡的那棵歪脖子老松上,又從那棵老松移到遠處連綿的山巒上。
她想起剛才在石室裡和父親的對話,想起父親說的每一個字,“你要想辦法與他成親”,“犧牲一點都在所難免”。
她想起父親提到成親時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,像是在說一件和吃穿住行同等平常的事情。
又想起他說到“與人成親”之後,下一步該做什麼才能讓周遠山徹底信任她。
她作為一個被送出來聯姻的女兒,最本能的籌碼是什麼?
她不需要有人明說,她自己在心裡想了一輪,就已經想得明明白白。
一個孩子。一個流著他徒弟的血脈。又流著顧家血脈的孩子。
如果有這樣一個孩子綁在中間,周遠山無論如何也不會懷疑她,許林也會對她產生真正的牽絆。
那樣一來,進入秘境就十拿九穩了。
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,她低頭看著茶杯裡自己模糊的倒影,不知道自己心裡那一點點微弱的牴觸感到底是出於什麼。
是對陌生人獻出身體的抗拒,還是別的什麼。
她搖了搖頭,把那些雜念甩出去。為了家族。
她從小到大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了家族。
修煉是為了家族,學禮是為了家族,來這裡拜師是為了家族,討好許林是為了家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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