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林看著她這副樣子,又看了看外面那層正在承受著越來越猛烈的攻擊的淡金色光幕,心裡急躁起來,嘴上卻還是儘量放穩了語氣:
“萬一只是給錯了呢?你先別這麼說,你不是還有一張嗎?
你母親給的,你不是說她對你挺好的嗎?”
雲知瑤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,看著那隻被細細絹布包裹著的小布袋,慢慢拆開包裹在外面的布,取出裡面的傳訊符。
那張符紙明顯被儲存得比前一張用心許多,邊角平整,摺痕規整,帶著一種被人細心愛護過的氣息,像是一首被珍藏著,捨不得用。
她將靈力注入其中,傳訊符泛起一層柔和的光,隨即從符紙表面緩緩浮現出一個人影。
那是一箇中年婦人,面容溫婉,但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。
她的影像逐漸清晰,卻沒有看向她。
“知瑤。”
那聲音飄出來,有些縹緲,像隔著一層水在說話,語調裡沒有溫度,“你己經長大了。
所謂嫁出去的女兒,就是潑出去的水。以後……不必多聯絡了。”
雲知瑤的瞳孔驟然縮緊了。
“你父親那張傳訊符,你也不用想了,是廢的。”
婦人的聲音依然平靜,“你在青雲宗沈家安分守己地過日子,就是對家族最大的回報了。
這不止是你爹的意思,也是家族的意思。你要聽家族的安排,不要給家族添麻煩。”
影像越來越淡,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收回符紙內部,聲音也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:
“以後……各過各的吧。”
符紙上的靈光徹底熄滅了。
紙面恢復成一張普通的黃紙,和那些日常用過的廢符沒有任何區別,就那樣輕飄飄地落在雲知瑤的掌心裡,像是一片失去了所有生機的枯葉,風一吹就會碎掉。
雲知瑤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手指還保持著捏著符紙的姿勢,像是還沒有來得及從那幾句話裡回過神來。
她張了張嘴,沒有發出聲音,又張了張嘴,才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幾不可聞的、幾乎是自言自語的話:
“都不要我了……都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我就是沒人要的東西……”
“爹不要我,娘也不要我……沈家不要我,宗門裡的人笑我……連我自己的家都不想讓我再回去了……”
她慢慢蹲了下去,蜷縮成一團,“我就是個沒人要的東西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被一聲壓抑的哽咽吞沒了,“就這樣死了算了。”
許林看著她蜷縮在地上那副被擊垮的樣子,又聽著外面柳條抽打光幕的沉悶聲響,感覺自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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