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,並非沒有見過世面的天真。
而是無論經歷什麼都能堅守本心的穩定。
“你問。”江述認真道。
“第一個問題,今晚在老街範圍內發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,和你今晚的行動有沒有直接關聯?”
這個問題一出來,江述心裡就有了判斷。
“有,但人不是我殺的,劉老闆是被八尺旗袍夫人殺的,吳要是被他老婆養的小殭屍反噬死的,我沒有殺任何人。”
陸知遙微微點了一下頭,又問:“八尺旗袍夫人是什麼?”
“一具兩米高的女殭屍,屍體還在後面那間屋子裡,地上有一堆碳化碎屑和幾塊骨頭,你們可以去取樣。”
她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,她沒有追問“殭屍是不是真的”這種話。
“第三個問題,你直播這些內容,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?”
江述沉默了片刻,這個問題和她前兩個問題的性質不一樣,前兩個是辦案,這一個——他說不上來。
“知道,但我沒別的選擇,總要有人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。”他說。
陸知遙很認真的看著他,摘下一隻手套,伸出手來。
江述與她握手,陸知遙手指上有一層薄繭,十分有力。
陸知遙嘆了口氣:“這個地方蛇鼠橫行,不是一天兩天了,我會想辦法查清楚,你放心,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江述以前當臥底記者的時候見過太多人,有些人一句話不說,但你就是知道他們一定會查到底。
陸知遙是後一種。
這卻讓江述有一點隱憂。
九層屍這條線不是普通的案子,背後牽扯的勢力能操控黑市拍賣會,能養出八尺旗袍夫人這種怪物。
陸知遙要查的不只是吳要和黃毛這種小角色,是整個養屍產業鏈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網。
可——剛極易折。
終於在警局裡交代完了,做筆錄的警察換了兩撥,問題從頭到尾捋了好幾遍,他把能說的都說了。
反正直播全程錄著,幾十萬人看著,證據比他嘴巴講的硬。
陸知遙給他遞過來一杯熱水:“筆錄都核完了,你可以先回去,那些抓到的人還在審,黃毛嘴硬,其他人跟著裝傻,含混其辭,不過你放心,你交代的那些關於黑市和拍賣會的情況,我們會逐條核實。”
“我直播間有全程錄音錄影,你們一定要看。”
“已經在調了,九層屍這個組織,我們會想辦法挖出來,你好好休息,養好身體,還等著再次看你直播呢。”
他極其鄭重地對陸知遙說道:“陸警官,這件事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,你若是決心要查,千萬要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危,我並非危言聳聽,只是背後勢力龐大,不得不防範。”
陸知遙聽完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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